上周美日首脑会谈刚结束,日本首相石破茂的“奉承外交”便成为话题。《纽约时报》报道称,“石破首相为了获得特朗普的好感,选择了‘奉承’而非‘抵抗’”。在被问到对特朗普的第一印象时,石破首相极力称赞道:“能亲自见到在电视上看到的名人,感到很高兴”,“原以为他性格可怕而强硬,但他非常认真、强大,对美国和全世界怀有强烈意志。”外媒称,特朗普总统笑容满面,会谈全程气氛融洽。《纽约时报》以中立含义使用了“奉承”一词。
在国际舞台上用悦耳之言博取好感,是为了国家利益。没有政治人物会拒绝赞美,因此赞美是连鲸鱼都能让其起舞的有效外交手段。面对记者“要向日本传达什么信息”的提问,特朗普总统两度表示“我爱日本”,可见奉承外交是一桩赚钱的买卖。与外媒不同,韩国国内媒体以略带否定的语气报道了石破首相的外交辞令。在传达同一事件时,只要是日本议题就一概先行批评,这种报道源于未能超越国内情绪的惯性。超出适当限度的外交辞令有可能被视为屈从,因此必须慎重,但若是为了国家利益,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予以容忍。
石破首相的“奉承”建立在缜密准备之上,是实利外交,这一点颇具启示。日本外务省去年12月将安倍前首相的夫人派往海湖庄园,打开了与特朗普对话的渠道。随后通过软银会长孙正义送上1000亿美元(约145万亿韩元)投资的大礼包,高效攻略了商人特朗普。看似琐碎的黄金头盔礼物同样是精心计算的产物。制作头盔的地方是石破首相的家乡鸟取县,订购时间是去年11月,可见自特朗普当选后便开始准备。
在韩国首脑外交停摆的情况下,日本抢先布局对美关系令人痛心。对必须有所作为的我们而言,日本的实利外交令人深思。石破首相在美日首脑会谈前一个月起就举行学习会等,进行了缜密准备。据称,他与曾任外相的官房长官林芳正以及外务省、经济产业省的干部一起制作了“特朗普式定制”问答,还将过去30年美国对日贸易逆差不断减少的情况整理成图表加以提示。尽管不知特朗普总统被说服到何种程度,但已可预见今后的美日关系。
姿态放低的日本外交反映了日本人特有的缜密。在以不惜剖腹以守名誉的武士文化为美德的日本,奉承是经过计算的行为。曾为织田信长部下、后来掌握权力的丰臣秀吉的轶事所象征的也无不同。冬日里秀吉把信长的鞋子揣在怀中、备好温暖鞋子的故事,在日本社会被当作美谈而非奉承传颂。秀吉的行为被视为对主君的忠诚,甚至有不少人把秀吉日后掌权的原因归结于此。因此,不分阵营,没有日本人会对石破首相的言行说三道四。
为了国家利益甚至可以放下自尊的日本人思维方式,在战败后大放异彩。在美军政统治下,外相重光葵迎合远东司令官麦克阿瑟的心意,使美军由直接统治转为间接统治。由此,日本获得了专注经济复兴的基础。日本还与美国步调一致,取得了向正常国家过渡的实利。吉田茂首相在1951年签署美日安保条约后,将安全保障交给美国、专注经济复兴的“吉田路线”一直坚持到1980年代初。在这一基调下,池田首相在任期间日本经济实现9%~10%的高速增长,加入了关贸总协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经合组织,事实上跻身发达国家行列。战败仅19年后的1964年便举办东京奥运会,其背后正是自我放低的外交。
当日本买下洛克菲勒中心和哥伦比亚电影公司、并对美录得大规模贸易顺差,美国开始敲打日本时,日本再次俯身。日本在“广场协议”之后,又以1985年的“前田报告”为基础,支撑了10年间高达430万亿日元的财政支出和美国内需市场扩大。日本还顺从了美国改变经济结构、开放市场的压力。当时谈判项目多达200项,虽不乏屈辱之说,但日本承认力量对比关系,向普通国家迈开了更大步伐。其结果是,日本摆脱了依赖美国的国家安保,在本国遭受攻击或盟国提出要求时可派遣军队、参与战争,作为普通国家的地位获得承认。
日本外交彻底以实利为基础。石破首相在首脑会谈前,围绕两点进行准备:与日本合作也有助于美国利益,以及抬高特朗普。他甚至接纳了曾是政敌的安倍前首相的外交方式。无需效仿日本,但也不该贬之为奉承。极力放低自己的日本外交,令人反观连这种机会都不曾拥有的韩国政治。值得关注的是,放下炫耀性虚张声势、为国家利益自愿奉承的日本政治。
/首尔经济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