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外交政策近来如陀螺般令人眼花缭乱地旋转。在戏剧性地宣布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征收高关税之后,紧接着就发布了暂缓的消息。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在突如其来的解散措施下只剩一具空壳。似乎这还不够,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又抛出了美国接管加沙地带的构想。要真正看透这一切的内情,就要关注他的助手和支持者的言论,而不是特朗普的官方发布。
关税发作表明外国领导人已经善于应对特朗普。他们意识到,只需作出能够支撑特朗普宣布胜利的象征性让步,就可以避开关税威胁。事实上,墨西哥和加拿大把本已在推进的微不足道的政策包装成“让步”提出,从而躲过了关税炸弹。曾根据前总统拜登的要求同意在边境地区部署数千名兵力的墨西哥,采取了同样的措施,就从特朗普那里换来了关税暂缓的判定。加拿大的情况也类似。特朗普通过自己的社交媒体“真实社交”表示,加拿大已同意执行加强边境的措施。但加强边境措施的大部分内容在去年12月就已公布。
理所当然地,从副总统JD·万斯到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共和党议员们对总统惊人的谈判能力赞不绝口。约翰逊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特朗普效应正在充分显现”。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则大加吹捧,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这样的执政成绩,理所当然应把特朗普总统的面容加刻到拉什莫尔山上”,还说“我会亲自拿凿子来雕刻”。
USAID被突然解散后,特朗普的支持者们迅速行动起来摆好应对姿态。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猛烈批评USAID是“一个失控且没有多少成效的机构”。但过去数年间,鲁比奥在社交媒体上发过大量称赞USAID的文章,在自己的书中也称其为值得自豪和称颂的机构,并曾承诺将向拜登建议增加预算。
特朗普宣布接管加沙后,熟悉的模式再次出现。长期支持特朗普结束美国军事介入决定的亲信们,对他宣布将把多达200万巴勒斯坦居民迁往邻国、并由美国对加沙地区行使“长期所有权”一齐欢呼。
如今特朗普的白宫就是宫廷,其中的家臣们因不知反复无常的国王何时改变主意而惶惶不安、忙碌奔走。“TikTok很可怕”一瞬间变成“TikTok很棒”,国王的臣子们也迅速转换姿态。在许多方面,特朗普的白宫让人联想到亨利八世的宫廷。亨利八世曾自称天主教会的保护者,当教皇不承认他所希望的婚姻无效时,他便转而成为最恶毒的反对者。不服从亨利八世命令的托马斯·莫尔爵士遭到斩首。
这或许看起来像一部有趣的史诗剧,但其代价相当高昂。解散USAID的结果,等同于把地球上最贫困的数百万人口推向绝望和死亡。在贸易方面,特朗普为何把加拿大列为高关税对象国是个谜。2024财年,经加拿大边境非法进入美国的移民仅占总量的不足10%。在加拿大边境查获的芬太尼也只占走私总量的0.2%左右。贸易逆差规模也比中国或越南小。事实上,若除去原油,美国在与加拿大的贸易中享有巨额顺差。因此,对加拿大采取强硬政策的后果十分明显。在加拿大看来,美国不再是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友邦。加拿大理所当然会降低对美国的依赖度,并在从英国到中国的地区寻找新的市场和朋友。
受特朗普政策影响最大的是美国的民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指出,回顾现代政府的历史,可以看到它持续地从由某一个强权者为其家人和朋友提供好处的“世袭式”统治,走向依靠制度、规则和规范的统治。他表示,自己正目睹美国倒退回世袭式统治——自由地讨论法律的公民被必须向国王祈求自身利益的请愿者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