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律所提供企业内部调查相关咨询时,被问得最多的类型之一便是个人信息相关问题。以外资企业为主,诸如韩国是否有类似欧洲GDPR(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的法令、调查时是否须取得个人信息收集同意书、违法收集证据并用于纪律处分程序会对处分效力产生何种影响等提问不绝于耳。其中最常遇到的问题,无疑是能否在未获员工同意的情况下调查属于公司资产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公司内部发生的涉及公司资金、预算的违规行为,大多极为隐秘地进行。若公司在调查前先索取个人信息同意书,期间被调查员工很可能抹去违规痕迹,因此相当多公司不愿索取个人信息同意书。
对此,法院认为公司所有的电子设备中的信息同样可能成为《个人信息保护法》的对象。因此,未经员工同意收集个人信息而监控公司笔记本电脑、手机中的邮件、短信等,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并可能进一步违反《通信秘密保护法》《信息通信网法》和刑法。归根结底,公司内部发生违规时,在对公司笔记本电脑、服务器中的邮件、通讯软件进行审查时,取得被调查员工明示的个人信息收集同意书后再行调查较为安全。那么,如果入职时员工签署的劳动合同或保密承诺书中载有可进行邮件监控的条款呢?对此似乎尚无明确处理的判例,但很难认为个人信息主体的真实意思已概括同意公司具体审查邮件、通讯软件的内容,故不能排除违法可能。
若法律如此严格,面对巨额公司资金或重要机密信息外泄迹象十分明显的情形,却要一味等到取得个人信息同意书为止,难免令人感到憋闷。对此判例曾指出,在受害方的犯罪嫌疑具体且可合理怀疑的情形下,使用有限的关键词,且入职时约定不擅自使用公司所有计算机、将与业务相关的成果全部归属公司等情况下,例外地可在未经被调查员工同意的情况下检索邮件。因此,应分析个别情形,若存在极为紧急的事由,仍有余地在未取得同意的情况下查阅邮件。
但实务中,并非上述紧急情形却在未获被调查员工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电子取证审查的情况不少,此时公司可能因违反相关法令而被质疑调查的正当性。进而这还可能影响纪律处分的效力。从先例看,既有认为即便以违法方式收集证据也不影响处分效力的先例,也有与之相反的劳动委员会案例。更大的问题在于,公司通过内部调查所要达成的合规遵守与守法文化建设,可能遭遇员工的抵触。
因此,在内部调查之前应细致审查电子取证审查的合法性,若难以取得被调查员工同意,也应积极考虑思考其他替代方案后推进。例如,可考虑追加面谈调查、全员普查或公司内部宽大制度(对举报者给予优待的制度)等。只有通过如此合法程序开展调查,公司希望通过调查建立的合规遵守文化才能更有效地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