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频频提及实用主义一词的共同民主党党首李在明,上月28日在其社交网络服务(SNS)上提到直接民主主义,称“我国国民将以那灿烂的手中之光驱散内乱的黑暗,唤醒沉睡于古代的阿哥拉”,“在日常中自由交谈、倾听、尊重与体谅的广场,随着阿哥拉的复活而展开的以国民为中心的直接民主主义复兴,参与与信任是必要条件”。然而,这种直接民主主义与李党首所主张的实用主义之间,必然存在相当大的落差。
首先可以指出的是,在当下这个时点直接民主主义究竟是否可行。韩国现有人口超过5000万。以这种规模的国民实行直接民主主义,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人举瑞士的直接民主主义为例,但瑞士人口仅800万出头,规模很小。而且瑞士是彻底的联邦制国家,韩国并未实行联邦制。人口规模和联邦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实行直接民主主义就必须频繁举行全民投票或地方投票,而从财政和行政层面考虑,只有实行联邦制且人口较少,才可能频繁投票。此外,实行直接民主主义的瑞士平均投票率仅略高于40%,这一点也很重要。投票率如此低迷的原因正是投票过于频繁,而通过如此低投票率的选举所决定的事项,其正当性是可以被质疑的。
有人主张可以利用韩国强大的互联网基础设施来实行直接民主主义,这是非常危险的想法。普通国民中相当多的人并不在包括SNS的网络空间中从事政治活动。在网络上政治上极为活跃的国民只是少数。在这种情况下,若把网络上的大声量当作民意来主张直接民主主义,那就是让少数“过度代表”的行为。也就是说,网络民意不能视为一般民意。墨西哥出身的政治学者本杰明·阿尔迪蒂教授表示:“随着SNS这类媒介影响力增强,民众看似接触到大量信息,实际上却被挤到舞台后方,而擅长煽动政治的民粹主义者则占据舞台,这种现象在现代社会屡见不鲜。”这种理论被称为“观众民主主义(audience democracy)”,归根结底,如今主张实行直接民主主义,与主张实行这种观众民主主义无异。
也有人认为可以利用移动投票,但这种方式无法真正遵守选举的基本原则——普通、平等、秘密、直接原则中的任何一条。归根结底,一边主张利用互联网一边谈直接民主主义,结果是把少数阵营活动人士的声音伪装成民意,如此一来,实用主义就沦为“为阵营服务的实用主义”,而非“一般性的实用主义”。一言以蔽之,同时高喊实用主义与直接民主主义是明显的矛盾。为了选举提出玫瑰色蓝图无可指责,但不应罗列相互矛盾的主张,因为政治是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