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2-03 | 문성진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特朗普首要目标是制衡中国…或成强化美国核保护伞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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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美国唐纳德·特朗普第2期政府启动,全球正遭遇安全与通商的巨浪。尤其是将韩美同盟作为国家安全核心支柱的韩国,必须彻底应对特朗普第2期的形势变化。世宗研究所所长金炫旭3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特朗普第2期外交政策的最高目标是牵制中国”,“若能善用美国牵制中国的基调,在美国舰艇维护、修理、整备(MRO)合作过程中,我们有机会将美国的核保护伞强化到远超当前的水平”。对于因戒严与弹劾政局导致韩美首脑会谈等同盟间交涉迟滞,他强调,“尹锡悦政府尚未结束,因此无论外交还是经济,官僚们都应毫不动摇地继续原有工作”。金所长表示,“朝美首脑会谈有可能朝着容忍朝核等我们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但也存在创造朝鲜半岛统一机会的余地,因此需要政府发挥积极作用”。

——特朗普第2期政府的外交安全政策最侧重于哪里。

△特朗普第2期外交政策的首要顺序是牵制中国。将展开与乔·拜登政府时期层次不同的美中竞争。可以认为,拜登前总统的美中战略竞争只是聚焦于美国要领先于中国的技术崛起。但特朗普总统的美中战略竞争将超越美国不在与中国竞争中落后的层面,全面上升为民主主义与集权主义的对决。目前特朗普总统仍主要停留在强调对中国征收关税等经济层面,但从国家安全顾问迈克·沃尔兹或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等人的发言看,可知美中竞争正扩展到近似新冷战式体制竞争的水平。

——特朗普第2期政府在“美国优先主义”方面有无变化。

△这一点尤需关注。外交政策从特朗普第1期近乎孤立主义的立场,在第2期演变为扩张主义倾向。声称要兼并格陵兰、要将加拿大纳入为第51个州、要把墨西哥湾称为美国湾,这类主张是特朗普第2期政府出现的明显变化。

——要如何善用这些变化以符合我国国家利益。

△可在韩美防卫费分担特别协定(SMA)或美国舰艇MRO合作过程中提高对美谈判力。例如,在讨论特朗普政府急需的MRO相关韩美合作问题时,我认为可以提出应对朝核的我方自主拥核或美国核武器在朝鲜半岛再部署等要求。需要以这种方式准确把握美国的利害关系并与特朗普政府展开谈判的战略。

——在戒严与弹劾政局中,与美国政府的交涉未能正常进行。

△尹锡悦政府尚未结束,因此无论外交还是经济,官僚们毫不动摇地持续稳步推进原有工作最为重要。在混乱与不确定的局势中,政府部门不应一喜一忧,而应依据专业性毫不动摇地持续执行既有政策。与特朗普政府的合作,应由外交部和国防部等具备专业性的部门掌握主导权并发挥积极作用。考虑到代行总统职权者或总统室难以正常发挥对外交涉力的现实,外交部长官的作用尤为重要。

——近来生成式人工智能(AI)模型“DeepSeek”的出现,使人们认为中国的潜力不可小视。您如何看待美中霸权竞争的走向。

△曾有观测认为中国到2027年将在国内生产总值(GDP)上追上美国,但如今情况完全不同。学界已形成定论:由于消费低迷与债务累积问题、人口断崖与美国打压中国、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反企业政策等,即便发生技术崛起也存在局限。认为美国压倒中国的局面将持续相当长时间较为妥当。

——今后韩中关系如何定位较为理想。

△必须正视我们能从与中国的经济合作中获取的部分正急剧缩小的现实。中间材料对华出口、进军中国内需市场如今都不顺利。在中国境内的半导体生产等与中国的既有合作关系,当然不宜立即中止,但有必要在我国对外经济合作中降低中国的比重,提高与美国等价值同盟国的合作比重,实现多元化。

——特朗普总统近日称“金正恩是核拥有国”,其真意为何。

△应当认为,美国政府已开始认识到,从现实看朝鲜的完全无核化事实上已变得困难。不过,对于是否完全放弃朝鲜无核化政策本身,特朗普政府内部似乎尚未得出结论。近来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NSC)发言人不也强调了“朝鲜的完全无核化”吗。从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的立场看,他会强烈希望被承认为核拥有国,因此有可能在朝美之间推进这样的“小交易”:暂且保留“朝美对话的最终目的是完全无核化”这一目标,但实质上承认朝鲜为核拥有国。

——您认为朝美首脑会谈会很快重启吗。

△首先,特朗普总统对金正恩的示好将会持续。但对河内谈判失败抱有强烈心理阴影的金正恩,很可能回避与特朗普总统会面本身。金正恩只会在一定条件符合时,才从朝美工作会谈开始以自下而上(bottom up)的方式启动对话。随后,预计只有在形成包含其所要内容的完整协议文本之后,他才会同意举行朝美首脑会谈。以往自上而下(top down)方式的朝美首脑会谈,目前看来并不容易。

——如果朝美之间出现那种情况,令人担忧“韩国被跳过”。

△正如过去新加坡朝美首脑会谈时,特朗普总统在韩国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宣布中止韩美联合演习那样,在朝美对话过程中可能发生使韩国被边缘化的情况。这里我们需要注意,特朗普总统并不认为韩美联合演习或驻韩美军必须为应对朝鲜威胁而存在。特朗普总统坚定认为,韩美同盟和驻韩美军都应只用于牵制中国。这也是他试图以对话解决朝鲜威胁问题的原因。

——若通过朝美对话容忍朝核,朝鲜半岛的安全不安将加剧。

△若美国以朝鲜核冻结为代价放宽对朝经济制裁而进行“小交易”,我国内部必然会加剧疑问:韩国的安全将如何,美国的核保护伞又将如何。认为需要自主核武装的舆论也将大大得势。不过,从沃尔兹、卢比奥等特朗普政府核心外交安全幕僚近期的发言看,其不容许核多米诺现象的意思很明确。

——那么我们可选择的替代方案是什么。

△应从更现实的层面切入核威慑力强化问题。特朗普总统为牵制中国,应会强烈希望在东北亚地区强化核保护伞。在此层面上,可以争取在朝鲜半岛部署非战略核武器等实质性强化对朝核威慑能力的替代方案。需要正视的是,特朗普政府今后若在印太地区部署核武器,无论地点是关岛、群山还是乌山,其主要目的都是牵制中国,而非针对朝鲜。

——朝俄军事靠近似将成为我国的重大威胁。

△当前的大问题在于,除中国之外还背靠俄罗斯这一强国的朝鲜,很可能以“对美国的谈判要求毫无所求”的高姿态出现。朝鲜已与中国保持常态化沟通关系,向乌克兰派兵问题应也是依据与中国的事前协商推进的。若朝鲜如此背靠俄罗斯和中国这两个强国,就有可能相当从容地与特朗普总统展开谈判。那么,朝美谈判一旦进行,可能会产生朝鲜所期望的、反过来说对我们极为不利的松散谈判结果。

——朝美首脑会谈重启对我们没有机会因素吗。

△虽然金正恩绝不希望如此,但我认为依朝美谈判内容,朝鲜半岛统一的机会有可能再次出现。在朝鲜居民已通过接触韩国电视剧等而开眼的情况下,特朗普总统与金正恩的谈判结果可能再次为朝鲜居民打开强有力的外部信息流入通道。如此一来,朝鲜一旦有事,在朝鲜居民强力支撑之下,通过支持自由民主主义体制的朝方权力精英进行的南北谈判,排除中国、俄罗斯等干涉的统一谈判可能变得更为容易。从这一点看,我认为韩国政府的作用非常重要。

◆He is…

1969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京畿高中和延世大学政治外交学系。在美国布朗大学以韩美同盟、美日同盟为题取得政治学博士学位,自2008年起任国立外交院教授,重点研究韩美同盟、朝鲜问题、东北亚安全等。历任韩国世界地域学会会长、国家安保室政策咨询委员、统一部统一未来企划委员会委员、民主和平统一咨询会议常任委员、韩国国际交流财团理事等,自去年起担任世宗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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