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1-25 | 서경IN

尹东柱逝世80周年与日本的姿态 [林炳植的日本、日本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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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个月16日,诗人尹东柱离世就满80年了。遗像中戴着学士帽的诗人形象,是毫不动摇的青春。说尹东柱是韩国人最喜爱的诗人之一,无人会提出异议。我们这一代人都是读着《序诗》走过年轻岁月的。

“直到死的那一天,愿仰望天空无一丝羞愧,连叶间起风也让我痛苦”,这是充满苦恼的告白。

日本九州福冈是尹东柱度过生命最后时光的地方。1943年7月,尹东柱与姑表兄宋梦圭一同因涉嫌违反治安维持法被捕。两人被判两年刑期、关押于福冈刑务所,在这里度过了最后的1年7个月。

随后在“六叠房、他人的国度”里,于2月16日、3月7日相继身亡。当时寒气尚未散尽,距光复只剩半年。

两人出生的地方、成长的地方、迎来死亡的地方、埋葬的地方都相同。他们生于中国吉林省龙井,一起度过童年,就读于首尔延禧专门学校。又同赴日本留学,并并排安葬在中国龙井。“诗人尹东柱之墓”与“青年文士宋梦圭之墓”相距仅100米。尹东柱的葬礼于当年3月6日举行。宋友惠在《尹东柱评传》中描写那个寒冷的日子:“那天偏偏刮起妒春的暴风雪,让把Dong Ju遗骨埋入土中的人们心里更加寒冷。”

每次去福冈,我偶尔会顺路去看看那座看守所,每次都感慨万千。想到与儿子年纪相仿的青年在最好的年华迎来死亡,心里就很沉重。如今已改为看守所,但福冈刑务所曾经声名恶劣。出人意料的是,看守所建筑紧邻住宅区。若在我国,必定会有人称其为厌恶设施而不断要求搬迁,而他们似乎毫不在意。这其中透着日本人特有的、对国家所为轻易不会反对的顺从主义。

两人的官方死因是病死(脑出血),但活体实验致死说也相当有说服力。最早提出活体实验致死说的是日本人鸿农映二。曾在韩国主修文学的文学评论家鸿农,1980年在《现代文学》10月号《尹东柱,其死亡之谜》中首次主张他可能死于活体实验过程中。据他所述,战争末期,日本帝国为弥补血液不足,进行了以生理盐水代替血浆注射的实验,而他在实验中死亡。

他提出两点依据。第一是“提供给九州帝国大学作解剖之用”的电报,第二是宋梦圭在会面时所说的话。所谓解剖之用,可推断其死于实验过程中,而宋梦圭“每天都在被注射不知名的针剂”这句话也为此提供了佐证。

此后,活体实验致死说超越阴谋论,在一定程度上具体化了。美国政府档案保管所的资料便是其一。战后,同盟国军将九州帝国大学医学院的5名教授起诉至战犯审判,罪名是对8名美军战斗机飞行员进行活体解剖。据审判记录,他们摘取美军战俘的脏器,并注入“海水针剂”。

SBS电视台(2009年8月15日)也在核实美国国立图书馆机密文件后报道了相关内容,称九州帝国大学曾以福冈刑务所在押人员为对象进行海水输血活体实验。《朝鲜日报》也在2015年4月6日的报道《这可怕的事情是我们做的,对美军活体实验的九州医大的反省》中,刊载了曾参与美军战俘活体解剖的日本人向《每日新闻》所作的证词。

当年以19岁医学生身份参与实验的老人(2015年时89岁)证言称:“当时大学无法违抗军方。是活着摘取美军的脏器,还向血管注入海水。那是战争造成的疯狂。”九州大学也于2015年4月在校内开设医学历史馆,陈列记录美军战俘活体解剖事件的展品并设立追悼空间,并未否认活体实验之说。

活体实验致死的疑问,也可从福冈刑务所死亡人数的变化中得到印证。狱中死亡者从1943年的64人增至1944年的131人、1945年的259人,急剧上升。可以推测,临近战争结束时曾有大规模活体实验。否则无法解释短期内骤增的狱中死亡人数。日本政府80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沉默。相反,战后日本知识分子和市民则积极为尹东柱诗人的死感到痛惜并进行忏悔。

“读尹东柱诗歌会”自1994年以来30多年间一直朗诵尹东柱的诗以纪念他。他们每年2月16日在福冈看守所旁的院子里朗读尹东柱的诗以赎罪。福冈县立大学名誉教授西冈健治(80岁)长期推动建立尹东柱诗碑。虽然未能实现,但他近10年间往来韩日,倾尽全力。

最早向世人公开尹东柱墓地的也是日本人、前早稻田大学名誉教授大村益夫。他于1985年5月在龙井东山教会墓地发现了尹东柱的墓。若没有他,尹东柱回到我们身边或许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大村教授直到2023年以90岁高龄离世,一直通过《尹东柱与韩国文学》《寻找朝鲜之魂》向韩国与日本社会介绍尹东柱。

油山川与室见川在福冈看守所附近汇合。从这里的两水汇合处到东海仅约1公里。去年秋天,我在那里的松林中想起了尹东柱和宋梦圭。他们在冰冷的牢房里也听到过涛声吗?又在想些什么呢?

我为两位朝鲜青年的死而哀悼,并责备日本政府的漠然。在尹东柱逝世80周年再次到来之际,在军国主义的阴影与有良心的日本市民之间,我要追问日本政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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