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就任首日1月20日(当地时间)将朝鲜称为“核力量”(nuclear power,即拥核国家),与此同时,朝鲜《劳动新闻》去年9月曾报道,朝鲜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视察核武器研究所和武器级核材料生产基地,参观铀浓缩基地并指示要取得飞跃性成果,这一报道重新受到关注。
该报当时报道称,金正恩现场指导核武器研究所和武器级核材料生产基地,检查核弹生产及现行核材料生产情况,并就扩大武器级核材料生产的远景规划提出了重要任务。
该报还称,金正恩在现场察看铀浓缩基地操控室、检查生产工序运行情况后,听取了“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技术研究开发引进所有系统要素,持续推进核材料生产”的报告,“表示了极大满意”。这是朝鲜首次公开金正恩视察铀浓缩设施的内容和照片。
特朗普总统的表态被视为事实上带有承认朝鲜为拥核国家的意味,韩国国内再次出现自主“核武装论”的主张。另一方面也有观点提出,如果美国现实地承认朝核,韩国也应在不违反国际法的范围内具备核相关能力,即“核潜力确保论”。
韩国政府目前表明的官方立场是,既不承认朝鲜的拥核国家地位,同时认为朝鲜半岛需要实现无核化。但随着特朗普第2期政府上台,若美国的基调由朝鲜无核化转向管理与削减,则极有可能推进“核裁军或冻结”这类“小交易”。
因此,认为韩国政府也应通过与美国达成新的“交易”,放弃朝鲜半岛无核化这张牌,转向韩国自主“核武装论”或“核潜力确保论”等维护国家利益方向的主张正在增强。相反,认为韩国拥核是颠覆核不扩散条约(NPT)体制的危险选项的慎重论也不容小觑。
目前的拥核国家概念,既包括在核不扩散条约(NPT)体制下获得公认的美国、中国、俄罗斯、英国、法国等五大“核武器国家”(Nuclear weapon state),也包括以色列、印度、巴基斯坦等实际拥有核武器的非公认拥核国家。
因此,特朗普总统将朝鲜称为“核力量”(Nuclear power)的含义,可被解读为事实上的核武器拥有国。从美国立场看,作为美国总统为保护本国国民不得不走上谈判桌,而谈判最重要之处、核心目标应是控制朝鲜的洲际弹道导弹(ICBM)不能到达美国。
从现实判断,很可能将焦点放在排除韩国、通过朝美直接谈判实现对朝鲜的军备控制上。若如此,朝鲜针对韩国的战术核运用很可能被排除在美国谈判对象之外。此外,朝鲜还会力图在该谈判中换取联合国安理会等国际社会放宽制裁。
若担忧成为现实,对韩国而言是最糟的情形。等于形成朝鲜可以拥核、韩国不可以拥核的局面。正因如此,主张摆脱朝核威胁、把南北核均衡政策现实化的声音势必进一步增强。
应对属于“非对称力量”的朝核,被提及的方案包括战术核重新部署、北约式核共享、自主核武装、确保核潜力等。
与韩国意愿无关,目前美国国内要求向韩国重新部署战术核和实行北约式核共享的声音正在增强。其发端是美国国会。尽管特朗普总统以忠诚派人士填满了白宫和政府主要职位,但要通过立法实现自身政治理念,离不开国会和执政的共和党支持,这一点值得关注。
也就是说,相比韩国自主核武装论,受美国控制的战术核重新部署主张更占上风。
在美国国会主导外交安保政策的核心人物,是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詹姆斯·里施和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罗杰·威克。两人都是主张实际在朝鲜半岛部署战术核武器的鹰派人士。
作为共和党代表性外交通的里施主席,作为美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共和党首席议员,也曾在去年12月15日(当地时间)“军备控制与威慑力的未来”听证会上强调:“不应把探索核武器重返东亚的选项视为禁忌”,“为了让东亚盟国安心,我们应当探索在该地区重新部署核武器的选项”。
与此相关,他还共同提出了旨在重整韩美军事合作以加强朝鲜半岛延伸威慑的“对华竞争法案”。里施主席自担任外交委员会共和党首席议员时期起,就公开主张韩国等盟国需增加防卫费分担金。
空军预备役中校出身的军事委员会主席威克同样是重视积极对外介入的共和党主流派。他在去年的国会演讲中表示“美国应与韩国、日本、澳大利亚讨论核负担共享协定”,主张有必要在印太地区重新部署核武器。
他在担任共和党军事委员会首席议员时期也曾表示“看不到阻止朝鲜核开发的外交解法”,试图在2025财年国防授权法案(NDAA)中写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式核共享等“新选项”。该尝试未被写入法案。
另一关键人物、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布赖恩·马斯特也是在陆军服役12年的参战老兵出身,是特朗普所强调的“以实力求和平”的推崇者。其父曾是驻韩美军,他称朝鲜为“恶棍国家”,露骨地表现出敌对认知。
虽然美国国会中持对朝强硬路线的人士众多,但他们的共同点是不容许韩国自主核武装的氛围。西江大学国际研究生院教授金在天分析称:“里施、威克两位主席的发言意在施压中国和朝鲜,他们很可能不是对朝鲜进行军事施压,而是提出‘胡萝卜’加以控制。”
特朗普总统一句话使韩国自主核武装论的主张升温,但因美国内部的反对氛围,实现并不容易。
问题在于韩国与美国对朝鲜核威胁的认知存在差异。朝鲜从2022年起就主张,已把针对韩国的战术核部署在停战线附近的前方地区,甚至进行以核攻击韩国的演练。此外,朝鲜还在核动力潜艇、多弹头洲际弹道导弹(ICBM)等核武器高度化方面投入大量努力。
最重要的是,即便朝鲜用战术核把韩国的地方城市化为废墟,美国也可能不会实施核报复,因此美国提供的核保护伞无济于事,主张自主核武装作为紧急时刻自保的解法可能更为妥当。理由是,若美国实施核报复,朝鲜也可能用ICBM对美国本土实施核攻击,造成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人死亡的局面,因此美国未必轻易实施核报复。
综合判断,作为韩国自主核武装论的替代方案,确保核潜力论氛围更占上风。理由是,具备紧急时刻随时可制造核武器的基础是最现实的替代方案,而对已加入核不扩散条约(NPT)、无法自主核武装的韩国而言,这也是在不违反NPT的前提下提高应对能力的手段。
韩国要确保核潜力,需在修订韩美原子能协定后发展铀高浓缩技术等。目前依据该协定,只能进行20%以下的低浓缩铀,且不能对乏燃料进行再处理。日本1988年获得美国再处理禁止方针的例外认可,是非拥核国家中唯一储备钚的国家。
如此,随着特朗普总统“朝鲜是拥核国家”一句话使朝鲜半岛无核化问题再次成为话题,与拜登政府一贯主张强化延伸威慑、对朝鲜半岛战术核重新部署或北约式核共享仍持否定态度不同,特朗普第2期政府无论以何种方式,在涉及朝鲜半岛或韩国核武装的政策上出现变化似已难以避免,这是现实。
去年7月,美国主要智库传统基金会在报告中曾提议,两国政府应讨论美国在韩国部署战术核并运营核武器储存设施的方案。美国布鲁金斯学会最近也在一场国际会议上强调:“特朗普政府为施压中国,可能会考虑在韩国重新部署战术核并扩大核共享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