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嫌内乱首谋的尹锡悦总统于19日被逮捕收押。现职总统被收押在宪政史上属首次。此前,尹总统于15日被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逮捕时,通过视频信息主张称“违法之上的违法之上的违法被肆意实施,令人痛心”。
笔者无意为尹总统辩护——他因突如其来的紧急戒严宣布使民主主义与法治倒退数十年,并使韩国在全世界面前成为一个令人羞耻的国家。对逮捕令签发不满而闯入法院的尹总统支持者的行为也已越界。
但是,尹总统方面就紧急戒严事件相关的公调处调查、法院签发令状以及韩国宪法法院的弹劾审理提出的质疑,仍有必要审视。因为对涉嫌以紧急戒严违反宪法和法律的尹总统的调查与审判,同样必须依照宪法和法律进行。
首尔中央地方法院16日以“无理由”为由驳回了尹总统方面申请的逮捕适当性审查。尽管法院接连判定法律程序没有问题,但围绕尹总统调查合法性的争议并未平息。
争议的中心是公调处。文在寅政府时期进行的检警侦查权调整,使内乱罪的侦查权目前仅由警方拥有。按现行法,公调处不能侦查内乱嫌疑。但公调处却从检方和警方接手了尹总统案件。其逻辑是:先以公调处可直接侦查的滥用职权罪启动调查,再利用“亦可侦查相关犯罪”的公调处法条款,从而可以一并侦查内乱罪。这是一种诡辩——把尹总统的核心嫌疑(内乱)当作附带嫌疑(滥用职权)的相关犯罪来侦查。若按公调处的逻辑,公调处可侦查的犯罪范围可以无限扩张。
公调处的“令状购物”也受到批评。公调处未向公调处法规定的管辖法院首尔中央地方法院,而是向首尔西部地方法院申请并获得了对尹总统的逮捕令。巧合的是,西部地方法院的专责令状法官出自进步倾向法官团体“我们法研究会”。公调处处长吴东运在担任法官时期,也曾在被视为“我们法研究会”后身的国际人权法研究会活动。最终,随着西部地方法院签发尹总统逮捕令,公调处的“法官购物”圆满收场。
审理尹总统弹劾审判案的韩国宪法法院也无法摆脱“我们法研究会”“国际人权法研究会”的争议。尹总统方面以韩国宪法法院裁判官郑桂宣曾任“我们法研究会”会长等理由提出回避申请,但宪法法院未予接受。代行宪法法院院长职权的文炯培裁判官也曾任“我们法研究会”会长,李美善裁判官则出自国际人权法研究会。
当然,不能仅因法官或宪法裁判官出自法院内特定倾向的团体,就断定他们会作出偏向性裁决。但回想文在寅政府时期,在曾任“我们法研究会”“国际人权法研究会”会长的김명수任韩国大法院院长的体制下,出自这些团体的法官所作的政治偏向判决和偏颇的庭审推进,担忧难以消除。
决定尹总统是否被弹劾的宪法法院一再表示将迅速且公正地进行审理。但看起来其重点更多放在“迅速”而非“公正”。法律界普遍预测,宪法法院会在代行院长文炯培和裁判官李美善退任的4月18日之前作出弹劾审判结论。弹劾审判最长可进行180天,宪法法院只要在6月11日前作出结论即可。但若在文在寅前总统任命的两名进步倾向裁判官4月退任前强行宣判,决定的正当性可能受到损害。此前2017年朴槿惠总统弹劾审判时,宪法法院院长朴汉彻曾表示必须在裁判官李贞美退任日之前作出最终决定,并锁定宣判日期,也曾引发争议。
对由国民选出的国家元首、代表国家的总统进行的调查与审判,公正性与迅速性同等关键。尤其是,如果对尹总统的调查和弹劾审判未按正当程序进行,无论结果如何,都必然会有不服从的国民。必须阻止司法机关不被信任、阵营间矛盾与分裂加剧的恶性循环。调查与审判不仅要公正,看起来公正同样重要。只有依照正当程序作出的公正司法判断,才能平息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