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国会对尹锡悦总统弹劾诉追案的表决,以及围绕高级公职人员犯罪调查处与警方执行逮捕令而持续激烈举行的赞成、反对双方政治集会,YouTube的影响力受到关注。在有观点指出部分YouTube频道以夸大、虚假信息挑动极端意识形态对立之际,2019年刊登于某学术期刊的研究论文早已预见到这种副作用。
在庆北大学社会科学研究院发行的学术期刊《社会科学论述与政策》第12卷第2期刊载的研究论文《YouTube上虚假信息消费现状及扩散机制生态系统研究》中,由第一作者庆北大学教授郑正周、共同作者韩国外国语大学教授金敏贞、通讯作者岭南大学教授朴韩宇组成的研究团队,说明了YouTube上信息生产与传播的副作用。他们诊断称:“当权力集中于提供信息内容的YouTuber,且处于缺乏权威者和单向意见沟通的环境下,可能出现仅为指责而生产的信息、贬低(自己的)国家和国民的自虐性信息、刺激人们情绪的信息、比实际情况更多制造恐惧或博取关注的夸大信息,以及以经济利益或意识形态偏向为目的的商业性、刺激性信息的生产、流通和扩散之弊害。”
研究团队首先关注“虚假信息”(disinformation)这一概念,它区别于因失误而含有错误事实的“错误信息”(misinformation)或媒体的误报(错误报道)。虚假信息的特性被界定为出于恶意制作、流通不以事实为依据的虚假操纵内容的信息。研究团队同时说明:“在视频内容制作、流通、消费的代表性平台YouTube上,出现了假新闻或虚假信息迅速、广泛传播的案例”,“YouTube算法容易强化‘过滤气泡’”。
过滤气泡指互联网信息提供者向用户提供定制化信息,使用户只接触到被过滤后的信息的现象。这一概念由曾任美国在线公民团体“MoveOn”理事长的伊莱·帕里泽(Eli Pariser)于2011年在其著作《过滤气泡:互联网对你隐藏了什么》(The Filter Bubble: What the Internet is hiding from you)中提出。
研究团队指出,在韩国的YouTube使用情况中值得关注的是,YouTube作为新闻与时事信息渠道的崛起。事实上,在韩国言论振兴财团2023年12月31日发布的《2023年媒体受众调查》中,关于过去一周为获取新闻、时事信息所使用媒体的提问(可多选)中,回答包括YouTube在内的“在线视频平台”的比例,从2018年的6.7%在两年后的2020年骤增至24.4%,2023年为25.1%,维持在相近水平。同期,纸质报纸从85.4%降至76.2%,电视从76.0%降至69.6%。在为获取新闻、时事信息所使用的在线视频平台服务中,选择YouTube的比例2021年为96.4%,2023年为98.8%,呈压倒性优势。
研究团队就YouTube的地位诊断称:“它既是提供主要信息的核心传播渠道,也成为个人或政治人物为形成对自己有利的舆论而必须用心经营的有影响力媒体。”研究对象的YouTube频道选取了三个:在2019年4月首尔大学言论情报研究所的“SNU事实核查”中,来源为“网络社区、社交媒体等在线媒体”且核查结果被判定为“完全不属实”的案例,即生产并传播有关Edufine(教育部与韩国教育学术信息院运营的国家会计管理系统)、高城郡束草山火、韩国国民年金及尽责管理守则相关虚假信息的三个频道,并对评论进行了分析。
研究团队运用把握分析对象要素之间关系与结构的社会网络分析方法,对评论内容及沟通结构进行了分析,并就结果说明称:“呈现出特定少数人之间相互留言回复的封闭形态”,“网络内部存在扮演扩音器角色的枢纽,但难以确定该领域获得认可的权威者。此外,该结构中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随机对话的可能性较低。”
研究团队基于上述研究结果指出:“在大数据时代,随着新闻或信息提供算法化,受过滤气泡现象影响,社交媒体只会选择性地提供依据人们位置、个人档案、搜索结果等过滤后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被人为地与自身观点不同的信息隔离,最终难以走出属于自己的‘意识形态气泡’”。
上述研究结果与此前本月4日(当地时间)美国日报《纽约时报》在题为《恐惧与阴谋论如何加剧韩国政治危机》的解读报道中的判断如出一辙。该报道将尹总统的支持者群体称为“太极旗部队”,称“尹总统和右翼YouTuber主张韩国的选举结果已不再可信”,并诊断称:“多数韩国人认为这类阴谋论不过是右翼YouTuber传播的网络煽动,但在根深蒂固的政治两极化之下,他们(YouTuber)煽动围绕尹总统处境的混乱,把狂热的信奉者推上了街头。”
最后,研究团队诊断称:“作为新闻媒体,个人YouTube账号持有者的责任性与伦理问题发生的可能性很高”,并建议:“在与推荐频道设置意图无关、假新闻或虚假信息内容的制作、消费与扩散机制日益复杂和细分化的情况下,有必要在政策层面推进评论教育以及推荐频道素养(理解能力)教育与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