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忙碌且变化莫测的社会中生活,坐下来读完一部200多页的小说变得越来越难。尽管如此,据说韩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的一周内,文学作品的消费量同比增长了49%。由诺贝尔奖引发的这种文学作品消费,或许能成为我们所有人反思自身与社会的契机。
其中,今天我特别想到小说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小说就其特质而言,是一种能够让人对某种现象进行多角度、多元化省思的体裁。在对小说中出现的人物进行分类时,我们会使用“平面人物”和“立体人物”这样的表述。“平面人物”指的是可以用暴君、吝啬鬼或恶棍等某一种特性来说明的人物;“立体人物”则指虽是暴君但在外交手腕上却是出色统治者这类,展现一个人身上可能存在的多样面貌的人物。在这两种人物描写中,通常认为立体人物是更为优越的方法。
在20世纪小说论中提供了最具影响力小说理论的巴赫金,也将小说式想象力界定为对话式想象力,强调小说的多元性格。他更高地评价众多声音与世界观相互角逐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世界,而不是以单一声音宣讲自身世界观的托尔斯泰。
例如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中,围绕何为善恶、何为道德与救赎,父亲费奥多尔、他两位不幸妻子所生的三个儿子、费奥多尔的私生子、他们的女人们、仆人格里戈里、佐西马长老等人展开无休止的争论,宣讲各自相异的世界观。甚至关于是谁杀死了父亲费奥多尔,长子德米特里与次子伊万都认为自己负有责任。
小说如此既是多元性的世界,也是间接经验的世界,它让人得以获得超越自身性别、年龄、种族、时代以及社会与地理环境的经验。这成为不被困于“我”这个世界、可以无限拓展视野的契机。通过时常进行这种自我超脱,我们能够成为更好的公民。
至少我们可以作为有意识的个体留存下来,拒绝无力地被卷入那种引导人们只看眼前事态单线、平面的某一个侧面的政治两极化与贴框架式的政争之中。若能以这样清醒的意识作出正确的政治选择,我想我们便是履行了为未来所应承担的最起码的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