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27 | 서지혜 기자

如被弃置而存活的弥勒…“展现悖论正是我们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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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道抱川的一座老旧仓库。挂着一家已停业家具店招牌的这座仓库,重生为艺术家们的工作室。在这个不开电暖炉就挡不住隆冬寒气、看起来颇为简陋的空间里,约10个团队的艺术家聚在一起从事创作。艺术家们用白色胶带划分区域标示各自的领地,尝试并打磨雕塑、绘画、影像等在体制内艺术界可被称为“艺术”的作品。目前正在首尔钟路区昭格洞Art Sonje Center举办“倒着活的石头”展览的Ikkibawikrrr,其工作室也位于这座仓库二层的尽头。

━ 世上未曾有过的团队,三人组作家乐队

“从这里去比从江北去江南还近。”

本月13日在这间工作室与Seoul Economic Daily见面的Ikkibawikrrr成员赵志恩,一边递上热气腾腾的茶一边这样说。她说:“原来在首尔的工作室租金太贵,就退掉了”,“心理上虽然远,但想想在江南堵车绕路的情形,从江北过来的时间并没有太大差别”。

近期在Art Sonje Center举办的“倒着活的石头”,是一场关注被生态覆盖、在时间中坚持并守护自身的石头与场所的展览。展厅里可以看到Ikkibawikrrr走访全国70余处场所寻找弥勒石像,把所见风景以山水画方式呈现的影像、装置和平面作品等。

路过美术馆的人,比起展览内容,更可能先歪着头问一句“Ikkibawikrrr是什么”。Ikkibawikrrr是由赵志恩、高洁、金重元三位艺术家组成的视觉研究乐队。通常在艺术界,多位艺术家为同一目的共同创作时,会被称为“作家集体”。但Ikkibawikrrr自称“乐队”。高洁解释说:“其实觉得‘作家集体’这个词很难,又觉得我们所做的事更接近演出,所以2021年组队时决定叫乐队。”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接受体制赋予的身份,而是自己创造了身份。

“Ikkibawikrrr”这个名字也很独特。在谁都难以轻易定居的地方最先扎根、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存在,正是苔藓。Ikkibawikrrr把苔藓在土地与空气之间狭窄的边界上、依周边环境拓展自身世界的姿态,反映在创作态度中。他们与农民、海女、学者等各种人相遇,通过他们的生活方式学习植物、自然现象、人类与生态学。

━ “随遇而作”地创作并讲述“共同体” 那么他们主要讲述什么故事?面对记者的提问,赵志恩回答“随遇而作”。看似随口一说,其实意味深长。在组建Ikkibawikrrr之前,赵志恩曾在另一个以“迁移”为主题的团队活动。后来她想做不限定主题、以共同体为基础的创作,于是决定组建新团体。在此过程中遇到的就是高洁和金重元。两人都不是美术专业出身。赵志恩说:“我并不认为学术经历一定重要”,“抱着其他活动或日常能自然与美术结合的期待,才和两人一起合作”。

并非美术专业的两人也没有对这样的提议产生抗拒。高洁说:“我们所有的创作都包含从其他同伴那里学习的过程”,“所有作品都不是从我们三人内部开始,而是在得到其他同伴帮助、彼此交流中形成的”。整个采访过程中,Ikkibawikrrr不断使用“共同体”和“同伴”这两个词,强调共同耕耘的创作价值。

Ikkibawikrrr像苔藓一样,只要是与周边相融的对象,什么都研究。讲述被解体的移居劳动者共同体的《土塔》(首尔媒体城市双年展,2023)、呈现日本殖民时期朝鲜人被强制动员的矿山风景的《热带故事》(卡塞尔文献展15)、展现海女共同体依然稳固的下道海女合唱团的《海女故事》(卡塞尔文献展15)等,题材各不相同,但都是讲述“共同体”的Ikkibawikrrr代表作。

━ 被遗留在废墟却存活下来的弥勒

Ikkibawikrrr近一年研究的对象是“弥勒”。三人从今年2月起走访全国70余处场所,收集被放置在未开发之地的弥勒资料。创作几乎像“闲聊”一样开始。高洁解释说:“赵志恩在群聊里提起偶然看到的弥勒故事,打开了话头,各自去了解弥勒,‘采集’就这样展开了”,“所有创作都是这样从日常开始的”。

他们在全国发现的众多弥勒,大多被弃置在平民生活的村落某处。弥勒在东亚传统中是象征未来的佛,受东学、佛教、巫教等多种宗教影响,一直与我们相融。但随着时间流逝,弥勒在寺庙周边被遗忘,或成为被丢在村口和田野里的石头。赵志恩解释说:“做得好的弥勒大多在博物馆里”,“我们去找的弥勒几乎无人管理”。但他们实际前往见到的弥勒,并未在现实中显露存在,而是融入风景、鲜活地活着。赵志恩解释说:“弥勒主要在已成废墟的地方,人们认为那种场所是废墟,其实那里是野生。”在无人造访的废墟里形成了新的生态系统。她说:“正因为是无人造访的废墟,才形成了野生,弥勒才能带着生命力被保存下来。”

这样的作品会向观众传递什么信息?赵志恩开口道:“开始创作时,环境和各种状况都不好。一切都只能换算成钱,而我在想,换算成钱的东西我又没能获得,那该把自己放在哪里。”她说:“最近周末还要去参加(弹劾)集会,心里很不平静”,“看着被放置、被丢弃却反而拥有生命力的弥勒,我思考在如此一团糟的世界里,我该如何放置自己”。

━ “如果通过体制内美术讲我自己的故事,那就是美术”

到这里,也许会认为三人是在讲述生态或环境伦理话题的艺术家。但并非如此。他们反而警惕自己的作品制造某种信息去教化他人。赵志恩说:“通过弥勒,我们会重新看到我们所处的风景多么不具生态性,但生态本身并不是主题”,“艺术不是讲正确答案,艺术家要做的是把对矛盾的思考拿出来,并展示我们该如何谈论这些思考”。

不过初次接触他们的作品,可能会怀疑“这作品为什么算美术”。这样的创作也能称为艺术吗?赵志恩给出了机智的回答:“通过美术制度来讲述,那就是艺术。”如果体制内美术界举办展览、并思考他们抛出的话题,那不正是美术又是什么呢?那么Ikkibawikrrr比同时代任何艺术家都更应被称为艺术家。他们是在德国卡塞尔每五年举办一次的当代美术节“文献展15”上唯一入选的韩国团队。虽然2021年组建、资历尚短,却已入选2023年第14届光州双年展(2023)、第12届首尔媒体城市双年展(2023)、殖民地历史博物馆(2023)、哈默美术馆(2024)、维也纳分离派会馆(2024)等权威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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