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辅酶Q10是什么颜色吗?像咖喱一样是黄色的。夏天因为湿气,冬天因为结不出晶体,生产非常困难。”
回忆起20多年前开发的抗氧化剂辅酶Q10,她的嘴角浮现出笑意。那神情就像为孩子操碎了心却掩不住疼爱的母亲。这位就是国民力量党院内副代表崔秀珍(见图)议员。
崔议员是今年首次佩戴国会议员徽章的初选议员。但在制药业界,她是无人不知的老将。她曾是制药公司最年轻的、也是首位女性研究所所长,此后在政府、生物风险企业、学界等领域积累了30多年的从业经历。本月11日与Seoul Economic Daily会面的崔议员,在采访前还因出席全体会议而度过了忙乱的一天。但她表示“挑战新事物似乎能让我获得活力”,整场采访始终笑容灿烂。
━ 从“丑小鸭”普通职员到开发出国内首个、全球第二个“辅酶Q10” 1995年,女性进入大企业就业并不普遍。对于化学系毕业、正在求职的崔秀珍来说,社会十分严酷。崔议员回忆说:“当时对化学系毕业生来说最好的去处是石油化工企业,但它们不招女性”,“制药公司研究所主要录用硕士出身的药师,非药师进去非常罕见。”人们把一位既不是男性、也不是药师、更不是博士的29岁女性进入大熊制药(069620)称为“奇迹”。
在艰难进入的大熊制药,她留下了至今仍被人们谈论的“事件”。她把抗氧化物质辅酶Q10以“辅酶Q10”之名实现产品化,这是国内首个、全球第二个。她还参与了熊去氧胆酸类产品原料的开发,由此声名渐起。
被称为“第二维生素”的辅酶Q10,源于崔议员“受不了枯燥的性格”。她笑着说:“我一旦觉得生活无聊,就总会开始做点新事情”,“当时天天只做仿制药,工作实在太没意思了。”但在公司看来,崔议员只是一只折腾着连成功都无法保证的新项目的“丑小鸭”。她回忆说:“所有人都说不行,到后来只剩下一股倔劲”,“5名组员紧紧抱团,连原料供应商都亲自四处打听寻访,24小时地干。”她产后仅一个月就复工,身体还浮肿着就投入工作,热情如火。
最终,崔议员在一年半后成功开发出辅酶Q10。这是把从开发到生产多达18道精密合成、制造工序一步步搭建起来的结果。说服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的过程也不轻松。崔议员说“发达国家早就把它当抗氧化剂在吃,韩国为什么不批准”,并把全球临床论文作为依据材料提交。在坚持不懈地追着食品药品安全部门跑之后,终于拿到了许可。
多亏辅酶Q10,大熊制药的原料药关联公司大熊化学从常年亏损变成了国内原料药第一名企业。此前停留在2000韩元左右的股价,一年内突破4万韩元。这也是她在保守的制药业界仅用10年就晋升为研究所所长的原因。崔议员在40多岁时摘得最年轻、也是制药业界首位女性高管的头衔。
采访中,崔议员多次说“我运气好”。事实上,辅酶Q10热潮时因外部供应不足而需求集中,这也是事实。她说:“运七技三也没错。但对没有准备好的人,机会也不会到来”,“此后我也一直在证明,辅酶Q10的成功并非单纯偶然。”她的运气不是被赋予的,而是自己开拓出来的。
━ 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医疗大数据整合……以一对一说服突破难关 崔议员抱着“危机就是机会”的心态,努力把偶然变成必然。2012年因药价一律下调,研发(R&D)经费不足,项目面临中断危机。她争取到韩国保健福祉部的临床项目、跨部门临床课题等400亿至500亿韩元规模的研究经费,突破了危机。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方面带着“崔秀珍到底是谁”的疑问找上门来,并提出一起工作的邀请,她由此亲手创造了新机会。在产业部,她完成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医疗大数据整合。在担任产业部R&D战略规划团新产业管理总监(MD)时期,她构建了保健医疗大数据整合平台通用数据模型(CDM),为医药R&D铺设了基础设施。这是一个可以以个人识别信息被屏蔽的统计分析形式,查看韩国保健福祉部、健康保险审查评价院以及全国65家医疗机构医疗数据的平台。
崔议员说:“当时第四次工业革命、大数据正是热潮”,“自问数据积累最多的地方是哪里时,答案是医院。”健康保险公团与医院、健康保险审查评价院的格式完全不同,医疗统计数据各自分散,她对此产生了问题意识。但医疗数据标准化面临医疗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诸多需要跨越的壁垒。
崔议员以思路转换突破了难关。她以统计而非个人信息的方式接入数据。不提供包含患者个人信息的原始数据,只提供分析结果值,使政府、医院、学界等可以共享。这既能快速准确地掌握适配患者症状的药物,也能缩小地区间医疗差距。剩下的只有说服环节。她的说服秘诀是“摸清对方的需求”。崔议员说:“我亲自走访了包括五大医院在内的30家医院,倾听相关人士的难处,一对一进行说服。”面对大学和医院,她突出研究的用途;面对政府,她用“铺设平台才是政府真正的R&D”的逻辑加以说服。
她的“挑战本能”此后依然延续。2018年她出任OCI副社长,统管生物新业务;2021年领导生物风险企业Panolos Bioscience。在进入国会之前,她还担任韩国工学大学特任教授,培养后辈。
━ 在一线感受到法律与制度的局限而进入国会……“要把一线声音法制化” 出身基础科学研究者,历经传统制药公司、政府、生物风险企业、大学教授的她,为何进入国会?崔议员说:“收到进入政界的邀请时,正是我为‘接下来该做什么’而苦恼颇多的时期”,“我想到,走遍制药、生物的产学研之后,最终撞上的总是法律和制度。”她表示:“我想营造一种环境,让制药、生物一线的声音能够进入国会。”
看似一路顺风的她,人生中也有磨难。儿子7岁时被诊断为自闭症谱系障碍。崔议员坦言当时的心情:“我哭了整整一个月”,“一直为工作着迷的我,第一次考虑要不要辞职。”但她很快就着手应对局面。崔议员说:“一年里我每个周末都去精神科,接受如何和孩子玩、如何读懂他的心、如何对话等育儿咨询”,“我像开发辅酶Q10一样,启动了‘让孩子上学项目’。”为了孩子大肌肉发育,她带他去游泳池;为了手指等小肌肉发育,她四处打听寻找钢琴老师。那个曾连10分钟都坐不住书桌前、光学蝶泳就花了7年的孩子,如今已成长为全国残障学生游泳大赛三冠王、主修钢琴的音乐学院学生。
崔议员微笑着说“这是因为我是母亲才做到的事”。她自豪地说:“我没有毅力,上补习班从没超过一个月”,“但孩子从七岁起的18年里,我一次不落地把他送到游泳池。”
养育残障儿童的经历成为她作为政治人物的养分。她说:“我得到了周围很多帮助,甚至切身体会到‘养育一个孩子需要整个村子’这句话”,这是“用钱买不到的经历”。这也是她关注残障人士就业、职场妈妈相关法案的原因。
━ “要绘制可持续‘双赢’生物生态系统的路线图” 她在国会以“热情富翁”闻名。虽然隶属科学技术信息广播通信委员会,她却跨越常设委员会积极提出《制药产业培育法》《合成生物学培育法》等法案。这是因为制药、生物产业的特性无法局限于某一个领域。她还担任国会议员研究团体“国会AI与我们的未来”共同代表。此外,她举办“制药、生物产业的AI大转型讨论会”,听取各界意见,并正在为制度性支持筹备《AI数字生物培育法》的制定方案。
从生物风险企业到大企业都经历过的崔议员,关注的是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共生共赢的可持续生物生态系统。她强调:“应当由大企业为风险企业优秀的技术实力提供资金支持,并通过对支持金额给予税收优惠等激励,营造投资的良性循环结构。”她还提出了《产业技术创新促进法》修正案,使区别于依赖政府出资的国家预算支持方式的融资型支持成为可能。即先以贷款形式向企业提供R&D资金,日后企业取得成果后再偿还。
崔议员的政治哲学是“用处政治”,寄托了要做符合用处的实用政治的抱负。她表示:“四年后的目标是绘制出打造可持续生物生态系统的路线图”,“目标是不止于一次性支持,而是实现可持续的‘双赢’生态系统。”
今年是制药、生物产业成果亮眼的一年,柳韩洋行“Lazcluze”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Alteogen登上KOSDAQ市值第一等。但作为“业界通”的国民力量党议员崔秀珍诊断说:“眼下的成果并不重要”,“只片面看那些做得好的企业,会觉得整个业界一片繁荣,但事实上业界大部分目前处境非常艰难。”她指出:“如今生物风险企业连上市本身都很难,即便上市,也很难找到股价高于发行价的公司。”
━ 无法反映现实的“税前净亏损监管”……“想营造面向未来竞争力的基础设施” 崔议员因对制药、生物法律与制度感到局限而进入国会,因此正致力于制度改善。其中,她持续就“扣除法人税费用前当期净亏损(税前净亏损)”监管发声。
按现行规定,以技术特例上市的企业在5年宽限期后若未能实现年销售额30亿韩元,将被指定为管理品种。税前净亏损相当于自有资本50%以上且三年内出现两次以上的上市公司,也会被指定为管理品种,宽限期为3年。
实施迎来20年的技术特例上市制度,因无法反映短期内难以取得财务业绩的新药开发行业特性,一直被指为加拉帕戈斯式监管。韩国生物协会针对国内170家生物企业开展“生物企业特例上市制度改善方案”问卷调查,结果显示放宽税前净亏损条件(127家、74.7%)被列为产业活跃化的首要改善课题。业界持续有声音要求,把目前被确认为费用的研发(R&D)支出作为无形资产处理。
崔议员诊断说:“生物上市公司被税前净亏损监管束住了脚”,“为了不被摘牌而缩减R&D,技术特例上市制度正在朝与本意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她指的是新药开发企业为躲避被指定为管理品种,转而主攻化妆品、宠物护理等附带业务的矛盾现象。她指出,在现行制度下,R&D投入越多,亏损就越大,摘牌风险也必然越高。
崔议员表示:“有必要以突破性方向改善现行《KOSDAQ市场上市规定》下的税前净亏损,比如对生物产业例外适用、删除该条款,或对有成果的企业扩大适用宽限期”,“为此需要KOSDAQ市场委员会议决和韩国金融委员会批准,但上位法概念并不明确,我正在思考如何从制度上解开。”她主张,在计算税前净亏损时应排除R&D费用,并设立帮助初期新药开发企业的目的型基金,政府应积极行动,使数十年积累的新药技术不被埋没。
对基础R&D的预算支持是崔议员一直关注的领域。她曾以第一号法案提出《国家财政法》《科学技术基本法》《中小企业技术创新促进法》修正案等“R&D一揽子三法”。核心是为培育基础科学技术,使创新性R&D领域可以免除预可行性调查。她还提出了以对取得R&D成果的研究人员奖励“全额免税”为核心的《所得税法》修正案。
崔议员强调:“生物产业是今后将与数字融合、影响所有产业的未来饭碗”,“我将致力于营造基本的基础设施,让韩国生物产业在全球市场具备竞争力。”
She is… △1968年生于首尔 △永登浦女子高中 △庆熙大学化学系 △庆熙大学自然科学研究院有机化学硕士、博士 △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MBA经营学硕士 △1995年大熊制药研究本部长 △2016年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R&D战略规划团新产业MD △2018年OCI生物事业部副社长 △2021年Panolos Bioscience代表理事 △2023年韩国工学大学特任教授 △2023年韩国生物经济学会副会长 △2024年第22届国会议员(国民力量党院内副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