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VER集团正在主张主权AI(Sovereign AI)。为什么会这样?细细想来,或许是其内部的搜索与AI正在发生冲突。合理的怀疑是这样的:NAVER集团近期公布的AI战略,看起来是把AI融合进服务之中。
此前,NAVER集团对引入限制著作权的数据挖掘(TDM)的著作权法修订持否定态度。这可以理解为,如果数据开放到任何人都能使用,NAVER集团将难以维持对韩文的独占力。因为处于竞争关系的谷歌、OpenAI等全球企业也将得以无限制地使用韩文数据。
为了搜索,需要限制著作权以便无限制地抓取数据;但对AI而言,若开放数据则可能被全球企业夺走竞争力,因此难以开放。在这里,搜索与AI部门发生了冲突。谷歌也不例外。
AI模型训练需要持续的数据。此前NAVER集团投入了不少费用,却未显现出明确成果。今后也是如此。原因之一是无法与全球企业数万亿韩元规模的研发相比。更何况,即便在NAVER集团的竞争力所在的韩文化方面,也难说其相对全球AI服务具有竞争优势。在全球企业提供的服务中,韩文信息已经超越了本土水平。今后进一步超越的可能性很大。
此前NAVER集团的搜索是以韩文为基础成长起来的。正因如此,Empas消失了,雅虎也从韩国市场撤出。当前搜索市场的竞争演变为NAVER集团的独占乃至寡占。谷歌的份额也在大幅提升。从通过竞争提升服务水平和消费者福利的角度看,这是积极的。
在全球市场上,韩文并不是某一特定企业可以主张独占性营销的价值。它是全球公民都应享有的价值。这种价值并非国内企业就可以专有。应当让全球公民正确学习韩文、获得正确的韩文信息。这是大韩民国以及包括NAVER集团在内的我国企业的责任。"因为是NAVER所以必须独占韩文"的逻辑,作为一家想要进军全球市场的企业的战略而言过于狭隘。消费者可以按自己的意愿使用NAVER集团、使用谷歌、使用NAVER集团购物或选择11街。多重归属(multihoming)是可能的。这也是NAVER集团对独占质疑的应对逻辑:消费者会做出理性选择,因此可以根据需要使用其他平台。
AI更是如此。ChatGPT或Gemini等全球AI服务的韩文,对我国国民使用而言也并无生硬之感。即便有不足,我们也具备克服其内容的读写能力。然而,当海外公民想要使用韩文时,难道没有问题吗?OpenAI、微软、谷歌等众多AI企业正在扩展韩文服务。但依然会输出生硬、与原意不符的信息。这一责任基本上在于那些公司。然而,是否只把责任推给公司,抱怨不该出现不准确的韩文信息就够了?在此期间,为理解和享受我国文化而想获取韩文信息的全球公民,难道不会丧失对韩文和大韩民国的信任?这一点也应当加以考虑。
NAVER集团主张主权AI。更准确地说,看起来是在主张韩文数据主权,即除了我们没人能守护韩文。这有些别扭。不过,NAVER集团正在中东、沙特阿拉伯等市场通过主权AI提供符合当地语言与文化的AI解决方案,加速全球扩张。我支持NAVER集团。但把韩文当作主权AI的人质,是极其错误的营销。这是多重的,也是两面的。
有一个疑问:NAVER集团从哪里获取训练数据?据推测,恐怕所有可抓取的信息都被囊括在内。想必包括用户努力成果的博客、社区,以及在互联网上大量公开但仍受著作权保护的个人信息。其中应当还包含KINDS或提供报道的媒体的众多文章。这大概也是权利人团体要求公开数据来源时无法作答的原因。
欧盟AI法或美国的著作权法修订案,要求充分公开训练数据中所使用的著作权相关信息,或强制向著作权局提交。这意味着必须公开使用了哪些作品。也就是所使用的数据必须是合乎伦理的,否则便无法获得信任。如果公开了使用了哪些数据,AI经营者就会为使该服务产生可信赖的结果而做出法律和伦理上的努力。
至少,若要主张主权AI,就应当思考将如何补偿权利人,思考数据分红或数据补偿。著作权并非权利人的祖传宝刀,但在毫无补偿地使用数据的同时,连其结果也要独占,是不合道理的。作为同时也是NAVER集团会员的一般用户,对著作权人的数据分红应当加以考虑。在平台内部,其价值应当是可以核算的。因为每一条数据都会被赋予独有的id值。
企业若要主张权利或必要性,也应当审视其是否合理、合乎伦理。企业的主张理应如此。至少在政策事项上,应当与营销有所不同。以算法操纵为先,最大化自身利益、损害消费者福利,同时却主张自律监管的平台经营者,难以令人信任。看到被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处以数百亿韩元罚款、在高等法院败诉的NAVER集团的做法,主张主权AI一事是否也与当下表里不一的大韩民国现实相连——这只是我个人的忧虑吗?
这并不是要偏袒或反对某个特定企业。笔者在担任国会助理时,曾说服当时辅佐的议员,策划并举办了约四次为NAVER集团数据主权而开的国会研讨会。最近作为谷歌数字责任委员会委员,也就谷歌的社会责任(responsibility)进行了讨论。并非只有AI需要公正和透明。首先应当审视的是,那家企业是否尽到了社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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