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韩国死亡人数超过出生人数,出现了人口自然减少的“死亡交叉”。根据Statistics Korea的人口推算资料等,从明年起,计入国际净迁移人数的总人口也将转为减少,真正意义上的人口减少将由此开始。然而,考虑到出生人数在过去数十年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下降,这其实早已可以预见。韩国的出生人数在1971年达到约102万人的顶点后开始减少,2002年跌破一半水平的50万人,去年更是减少到约23万人,不到仅50多年前1971年的四分之一。就半个世纪以来出生人数急剧减少这一点来看,总人口直到最近仍呈增长态势这一事实反而令人费解。
实际上,出生人数是对总人口具有决定性影响的最重要因素,但这两个变量之间存在跨越世代的长期时滞,要正确理解和分析人口问题,就必须关注这种时滞。一般而言,若出生人数在相当长时期内趋势性增加而形成金字塔型人口结构,此后即便出生人数转为减少,由于人口相对较少的高龄世代占大多数的死亡人数仍低于出生人数,总人口仍会在相当长时期内增加。但若出生人数的下降趋势持续,最终会出现人口增长期出生的高龄世代死亡人数超过出生人数的时期。以这一时期为顶点,此后总人口转为减少,即使出生人数停止下降或有一定程度回升,由于死亡人数的趋势性增加,总人口的减少势头仍将持续相当长时间。这种因出生人数变化而带来的总人口变化,就如同为转向而转动巨轮的舵时船体的运动方式。对于油轮或航空母舰这样的巨型船舶,即使为掉头而转动舵,由于其重量也无法立即转向,而是一点点改变角度、缓慢回旋,与意图相反地向前行进相当长的距离,船舶的行进方向要按意图改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一旦转向反方向之后,即使再转动舵想回到原方向,仍会在相当长时间内沿操舵前的行进方向行驶很长距离。
尽管过去半个世纪出生人数呈趋势性减少,韩国的总人口直到较近时期仍保持增长,如今刚刚转为减少。既已转向减少,以韩国的人口结构和人口的属性而言,总人口今后将在长期内趋势性减少。而且,由于出生人数减少在数十年间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急剧推进,人口减少也将非常陡峭地进行。今后人口减少将有多陡峭,仅从年出生人数20万级已成为我们的现实这一点便可轻易推想。因为出生人数处于20万级这一事实直接意味着,即便出生人数不再减少,在为便于说明而假定没有人口流入流出、平均寿命升至100岁的情况下,总人口长期将降至2000万级。韩国统计厅和联合国等也分别预测2072年为3622万人、2100年为2185万人,国内外多家机构均预计韩国未来人口将急速减少。
随着人口减少全面展开,预计将对经济增长、财政、福利、地方消亡、国防等我们社会的各个方面产生广泛影响。尤其是人口减少以及随之加速的老龄化,预计将以过去其他国家未曾经历的速度极快推进,令人严重担忧我们社会会否陷入难以承受的境地。不仅国内主要研究机构和学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等主要国际机构也将急速的低出生率和老龄化列为未来韩国经济最大的威胁因素并表示深切忧虑,甚至有观点担忧人口减少会导致国家消亡。
这种令人严重担忧的局面,也是我们社会长期以来——特别是由于人口问题的属性,在人口问题正在推进但其经济、社会影响尚未现实化的那段相对漫长的时期——对人口问题漠不关心或未能妥善应对所付出的高昂代价。但在人口问题上也不应忘记,即便过去未能妥善应对,从现在这一时点起竭尽全力应对仍是较为明智的选择。因为越晚,等待我们的将是更为严酷、更为高昂的代价。而且需要注意的是,就韩国的人口结构而言,现在正是为今后人口稳定化奠定基础的实质上的最后机会。从人口结构看,结婚、生育活跃的30多岁人口预计在今后约10年、大致到2030年代前期将维持在600万人以上,此后急剧减少,到大致相当于当前出生儿进入30多岁的2050年代中期将迅速降至200万级。因此,在30多岁人口急剧减少之前的今后约10年,是人口稳定化的决定性时期。这一时期不仅在政策效果层面,在维持我们社会今后正常运转所需的一定规模人口层面,也是不会再来的重要机会。必须在这一时期过去之前,在经济、社会文化、制度等我们社会的所有领域集中一切可能的力量和资源,确实地使持续下滑的生育率转为上升,并带动生育率的趋势性回升。
以韩国的人口结构而言,即便生育率回升至更替水平,相当长时期内总人口的减少仍不可避免,因此这些努力对部分既有世代而言可能无法立即换来与付出相称的成果。但也不应忘记,这对今后引领我们社会的当今青少年等未来世代而言,将成为数倍于此、乃至任何努力都无法换来的、为我们未来可持续性而准备的最起码的宝贵资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