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13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 韩、法、美民主主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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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全球喧嚣不安的一周。韩国总统尹锡悦宣布全国紧急戒严,但因国会迅速应对,仅数小时后便不得不解除。随即着手善后的国会目前正在推进对尹总统的弹劾程序。法国国民议会六十多年来首次通过对总理及内阁的不信任案。两件乍看毫无关联的事件,底层却铺着同一个主题——民主制度的危机。

从表面看,韩国书写了令人惊叹的成功神话。经济连续50年实现年均5%以上增长,这是除台湾之外地球上任何国家都未曾达到的纪录。按人均国民收入计算,韩国如今比日本更富裕。尽管如此,韩国仍因根深蒂固的两极分化和激烈的政治斗争而动荡不安。尹总统宣布戒严的背景,是过去两年半令政局陷入僵局的进步派野党与保守派总统之间的尖锐对立。野党主张总统利用公权力攻击政敌和媒体。总统则反驳称,庞大的野党滥用权限,试图弹劾行政部门成员。双方的这种争斗,最终大概会以对总统本人的弹劾告终。

法国的情形虽与韩国故事不同,但韵脚几乎完全吻合。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总统过去数年推进改革,过程中引发了极大反弹。为推行其最后一项重大改革——提高领取养老金的起始年龄,马克龙动用了长期未被使用的程序,绕开国会的变通做法。在上次选举中,马克龙的中间派政党溃败,掌控国会的极右派与极左派携手,成功将总理拉下台。

韩国与法国共有的主题是:民众日益不信任传统民主制度以及运作这些制度的精英阶层。在2023年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中,85%的美国成年人表示,民选官员“不尊重像我这样的人的观点”。全体受访者中80%直接表露出对联邦政府的愤怒与挫败感。对统治精英的愤怒并不局限于美国。从德国到日本,各地的主流政党都在舆论的严厉责难下不断萎缩。

我们正生活在剧变的时代。正如笔者所指出的,当下在经济、技术和文化层面都是“革命的时代”。民众在许多社会,尤其在美国,目睹了信任的下滑。但正如作家德里克·汤普森所指出的,现在实际发生的并非单纯的信任下滑,而是信任的转移。民众失去了对医疗机构的信任,并逐渐把信任转向安德鲁·休伯曼、彼得·阿提亚等播客主,甚至转向罗伯特·肯尼迪二世这样的政治人物。

对传统新闻媒体失去信任的民众,正转向个别记者和评论者。数千万共和党人在失去对本党信任的同时,把希望寄托在唐纳德·特朗普这一个人身上。

信任轴心从制度向个人的转移,得以实现是因为新技术让个人能够行使曾为庞大组织专有的影响力。问题在于,自由民主一直是由制度和程序支撑的。由个人进行的统治最终会以任性的支配告终。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了提出一个简单问题的学者。他们提出的问题可以概括为:为什么大多数国家并不富裕、并不成功,而少数国家成功的秘诀又是什么。他们给出的答案是强有力的制度。摆脱贫困与错误治理的少数国家,建立了超越个人支配的良善而公正的制度。这正是资源贫乏的内陆国瑞士成为世界上最富裕国家之一的原因,同时也是条件相同的其他内陆国陷入失灵泥潭的原因。这也是位于东南亚潮湿沙洲之地的新加坡拥有世界最高平均收入的原因。

自由民主强调的是程序,而非结果。即便结果不合我们的心意,我们仍尊重过程。无视程序、削弱制度而急于迅速得到想要之物的冲动极其危险。如果因一时问题带来的挫败感而放弃构筑自由民主的持续性制度,我们将背弃人类在现代史上取得的最重要成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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