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部小说到最近的小说,或许我所有问题的最深一层,一直都朝向爱?那是否是我生命中最悠久、最本源的泛音(倍音)?”
今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韩江7日(当地时间)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瑞典学院举行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演讲中表示,支撑其31年写作的动力与核心正是爱。韩江说,她一直认为“世界为何如此暴力和痛苦”“同时世界又为何如此美丽”这两个问题是自己文学世界的核心,但如今她开始对此产生怀疑并以新的目光重新审视。
当天在瑞典学院进行的演讲中,作家韩江身穿与前一天记者会相同的黑色V领正装,围着深银色围巾。当天演讲的题目为《光与线》。韩江以去年1月整理仓库时发现的一只旧鞋盒开场。她说,盒中有一本把A5纸大小的粗纸对折、装订成书本形态的诗集,其中一首诗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首由两节组成的诗。“爱在哪里呢?/就在我扑通扑通跳动的心里。//爱是什么呢?/是连接我们心与心之间的金线。”
这首诗写于1979年4月,当时韩江八岁,它让她确认了贯穿自己文学的某个问题。她说:“我感到那个八岁孩子使用的几个词语与现在的我相连。”
出道后持续专注于长篇小说的韩江表示,写长篇小说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对她而言,写长篇小说的时间是“忍受着不断浮现的问题而生活的时间”。创作第三部长篇小说《素食者》(2007)时期的问题是“我们能够多么彻底地拒绝暴力”“为此而拒绝继续属于人类这一物种的人会发生什么”。拒绝肉食、最终相信自己变成了植物的主人公英惠最终走向了死亡。
关于无法为了拒绝暴力而放弃生命的人将以何种方式前行的问题,延续到了下一部小说《风在吹,走吧》(2010)。在这部小说中,韩江讲述了对抗死亡与暴力的生命力。在下一部长篇小说《希腊语时间》(2011)中,韩江再次提出问题:“如果我们必须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那在哪一个点上才是可能的。”在这部小说的结尾,失去语言的女人在逐渐失去视力的男人的手掌上写下几个词语,从中找到了答案——“向彼此展示自己柔软的部分”。
随后一年遇见光州,对韩江的小说世界而言是巨大的转变。在读到一位年轻夜校教师的日记后,她把长期以来的提问倒转过来:“过去能否帮助现在”“死者能否救活生者”。她表示:“《少年来了》出版后,读者坦言阅读这部小说时感受到的痛苦,与我在写作过程中感受到的痛苦是相连的”,并由此产生了“痛苦是否是爱的证据”这一问题。
在演讲末尾再次提到“金线”的她表示:“我真切体会到语言是连接我们的线,我的问题正接入那条流淌着生命之光与电流的线上”,并说那些已拥有独立生命的书,也将沿着从心脏连向心脏的金线继续它们的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