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07 | 이현호 기자

史上第17次戒严令,紧急戒严宣布依据及戒严军组织与权限[记者李贤浩的军事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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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尹锡悦政府宣布12·3紧急戒严之前,韩国现代史上自政府成立、第一共和国启动以来直到最近,共宣布过16次戒严令(紧急戒严12次、警备戒严4次)。但尹锡悦政府此次宣布紧急戒严,是自1980年5月17日全斗焕等新军部势力将紧急戒严扩大至全国的措施之后,约44年来首次宣布的全国范围紧急戒严,也是1987年宪政体制以来前所未有的事态。

然而,对于从宣布到解除仅持续6小时便结束的紧急戒严,野党和法律界等普遍看法认为,12·3紧急戒严是一次失败的自我政变,属于违反宪法的紧急戒严宣布。自我政变指的是已经掌握权力的一方为获取或索求更大权力而自行发动的政变。

今年9月初,在国防部长官候选人金龙显的国会人事听证会上,野党提出了“筹备戒严疑云”。当时引发很大争议,但听证会之后似告一段落。然而三个月后的今天,当时以“如今是什么年代,会有多少官兵服从毫无正当理由的戒严令”为由断然否认疑云的当事人、国防部长官金龙显,被查出亲自指挥了12·3紧急戒严,韩国社会仿佛回到了动荡年代。

通过修宪,韩国民主化开始扎根已超过35年,在MZ一代遍布的当下,很多人质疑戒严究竟是否可能,但最终发生了首都防卫司令部所属军事警察特任队、特战司令部下属第707特殊任务团及第1空降特战旅所属共280余名戒严军进入国会本厅的事态。这种仿佛认为军队可以掌控社会的戒严发动,究竟是如何成为可能的。

那么,宣布戒严令时的依据是什么,由谁宣布、谁担任戒严司令官,控制戒严局势的军队组织与权限如何,以及像民主党所主张的那样,本次成为现实的紧急戒严在法律依据上如何,本文逐一梳理。

━ 戒严宣布,用于战时、事变等国家紧急状态 总统宣布戒严的行政命令称为“戒严令”(declaration of martial law)。戒严令的依据是韩国宪法第77条第1项。该条明确规定,总统在战时、事变或与此相当的国家紧急状态下,为以兵力应对军事上的需要或有必要维持公共安宁秩序时,可依法律规定宣布戒严。

宣布戒严令是宪法赋予总统的专属权限,在与敌交战状态下,或社会秩序被扰乱、仅凭警力难以履行行政及司法职能的国家紧急状态下,若总统判断面临军事上的需要或须维持公共安宁秩序的状况,无需国会同意即可宣布戒严令。

作为12·3紧急戒严依据的“布告令第1号”中写明:“为守护自由民主主义,使其免受在自由大韩民国内部潜伏活动的反国家势力颠覆大韩民国体制的威胁,并保护国民安全,自2024年12月3日晚11时起,在大韩民国全境布告以下事项。”

戒严(martial law)分为两种。依据宪法第77条第2项,分为紧急戒严和警备戒严。警备戒严下,戒严军为加强相关地区治安而获得行政权及司法权。而紧急戒严下,由总统任命的戒严司令官掌握全部行政权及司法权,甚至可以限制基本权利。

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自由以及居住迁移自由等国民基本权利受到限制,军事法院也将主管审判。因此,一旦对韩国全境宣布戒严令,事实上军队便可掌管国政全局,相当于军队同时握有行政权和司法权。

戒严宣布程序的法律依据由宪法第77条及《戒严法》规定。宣布戒严时,还有作为控制戒严时局组织依据的《戒严司令部组织规程》。作为戒严起点的戒严建议,依据戒严法第2条第6项,国防部长官或行政安全部长官在发生第2项或第3项所列事由时,可经国务总理向总统建议宣布戒严。

依据戒严法第5项规定,总统欲宣布或变更戒严时,须经国务会议审议。事项提交国务会议,但并非表决事项,因为这是宪法赋予总统的专属权限。

特别是依据法第77条第3项,宣布紧急戒严时,可依法律规定就令状制度、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自由、政府或法院权限采取特别措施。自此国民基本权利受到限制。本次紧急戒严的布告令第3项也写明“所有言论和出版均受戒严司令部管控”。

宣布戒严时,依据戒严法第3条,总统宣布戒严须同时公告其理由、种类、实施日期时间、实施地区及戒严司令官。接着依据戒严法第5条第1项,戒严司令官由国防部长官从现役将星级军官中推荐,经国务会议审议后由总统任命。依据第2项,为执行戒严事务,戒严司令官设戒严司令部,此时戒严司令官即为戒严司令部首长。

━ 联参议长,也可能不被任命为戒严司令官 过去戒严司令官由掌握军令权和军政权的陆军参谋总长担任。但随着联合参谋本部权限增强,掌握军令权的联合参谋本部(以下称联参)议长担任戒严司令官的依据得以确立。

联合参谋本部组织规程第2条第12项明确规定其可从事与戒严相关的业务。实际上联参设有“民军作战部戒严科”。一旦宣布戒严令,该部门将统管戒严下的初期行政及法律依据工作。陆军本部的组织规程中没有这样的部门。

但这并不意味着联参议长必定成为戒严司令官。若总统任命陆军参谋总长,联参民军作战部戒严科则辅佐陆军参谋总长。而本次宣布紧急戒严时,被任命为戒严司令官的并非掌握军令权、军中排名第一的联参议长,而是掌握军政权的陆军参谋总长。

戒严司令官的权限极大。戒严法第8条明确规定了戒严司令官的指挥、监督权限。第1项规定,戒严地区的行政机关(含主管情报及保安业务的机关,下同)及司法机关须毫不迟延地接受戒严司令官的指挥、监督。

特别是依据戒严法第9条享有特别措施权这一强大权限。第1项规定,在紧急戒严地区,戒严司令官在军事上有必要时,可就逮捕、拘禁、扣押、搜查、居住、迁移、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或团体行动采取特别措施。

第2项规定,在紧急戒严地区,戒严司令官可依法律规定进行东远集团或征发,必要时可命令对作为军需提供的物品进行调查、登记并禁止运出;第3项规定,在紧急戒严地区,戒严司令官在作战上不得已时可破坏或烧毁国民财产,由此赋予戒严司令官绝对权限。

更重要的是,依据戒严法第10条,其还对戒严下发生的主要犯罪行使司法权。第1项规定,在紧急戒严地区,对犯有内乱罪、外患罪、危害公安罪、妨害公务罪、杀人及抢劫罪等的人员,由军事法院审判。该军事法院由戒严司令官掌握控制权限。

━ 戒严司令官同时行使行政权与司法权 一旦宣布戒严令,戒严司令官之下将设司令部。其法律依据是《戒严司令部组织规程》。依据第3条第1项,戒严司令部设副司令官和参谋长。依据第2项,副司令官由国防部长官从现役将星级军官中推荐、由总统任命,参谋长由戒严司令官从现役将星级军官或领官级军官中任命。

戒严司令部的组织依据第4条构成。第1项明确规定,戒严司令部的处与室包括企划调整室、治安处、作战处、情报处、法务处、报道处、动员处、救护处及行政处和秘书室。

此外,在戒严之下,戒严司令官还指挥、监督行使绝对权限的联合搜查机构。依据第7条设置的联合搜查机构,按第1项规定,戒严地区跨及两个以上道(含特别市、广域市、特别自治市及特别自治道,下同)时,可在戒严司令部设联合搜查本部。

宣布戒严令是无需国会同意的总统宪法权限。其结构是经国防部、行政安全部长官建议,由国务会议议决宣布戒严,之后再通报国会。

但总统一旦国会议决解除戒严,也必须无条件服从。1981年相关法律修订不仅规定须经国务会议审议、使总统不能凭个人意志立即宣布,还赋予国会以在籍议员过半数赞成解除戒严的权限。

━ 戒严军逮捕议员等违宪武力行使 为此,针对会使政局骤变的总统戒严令行使,宪法明确规定了保障国会制衡的依据。依据宪法第77条第4项,宣布戒严时总统须毫不迟延地通告国会;依据第5项,国会以在籍议员过半数赞成要求解除戒严时,总统须予以解除。

在此过程中,戒严法第4条第1项明确规定,国会闭会期间,总统须毫不迟延地要求国会集会,从而保障其受国会制衡。同时第11条第1项规定,总统在第2条第2项或第3项所述戒严状况恢复常态,或国会要求解除戒严时,须“毫不迟延地”解除戒严并予公告,据此规定总统须接受国会的解除戒严要求。

实际上,12·3紧急戒严宣布后,国会以在籍议员过半数赞成通过了紧急戒严解除要求案,戒严在6小时后被解除。不过,由于宣布戒严后未履行立即通报国会并在官报上刊载的法律程序,引发了违宪争议。

此外,戒严法第13条明确规定,戒严实施期间,国会议员除现行犯情形外不得被逮捕或拘禁。这是自1987年宪法体制以来为防止军事政权发动戒严镇压民主化运动而一直保留的条款。

尽管如此,本次戒严军进入国会内部逮捕国会议员、警察封锁国会出入的武力行使被指为自我政变,野党已以内乱罪告发总统以及国防部长官、首都防卫司令官、特战司令官、防谍司令官,相关人员面临受到法律处罚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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