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ernativlos”
这个常与德国前总理安格拉·默克尔一同被提及的词,意为“别无选择”。2010年金融危机席卷欧洲之际,他在向欧元区国家强调结构改革与紧缩政策不可避免时所打出的就是这句话。德国并非只在应对金融危机时表现出这种果断,在能源资源保障问题上也持相同立场。
时间回到2001年9月,刚刚步入四十岁的俄罗斯联邦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跨过了德国联邦议院所在建筑帝国议会大厦的门槛。普京中断了原本用俄语进行的演讲,突然开始讲起流利的德语,在为此前俄德之间那段污点重重的历史道歉后,抛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信息。“如今德国是俄罗斯最大的经济伙伴。俄罗斯的心向(与德国的)合作与伙伴关系敞开。”
对此立即作出反应的,是坐在第一排的时任德国总理格哈德·施罗德。此后,顺水推舟般以强大经济关系凝聚起来的双方,决定在欧洲与俄罗斯之间铺设天然气管道。这是1973年连接苏联与西德的首条天然气管道“兄弟”的复活。当时的合约是西德获得苏联廉价的天然气,苏联则获取所缺的设备与资金。这在21世纪重生为“北溪1号·2号”。
法国周刊《快报》的资深记者玛丽昂·范伦特亨在新书《北溪的陷阱》中谈到北溪时强调:“这是弗拉基米尔·普京与西方二十年来所结成的变态关系的核心”,“北溪就如同俄罗斯安置在欧洲的特洛伊木马”。
向欧洲输送俄罗斯天然气的世界最长海底天然气管道,是如何成为现代版特洛伊木马的?2022年9月,北溪因不明原因发生爆炸,使整个欧洲陷入能源短缺引发的恐慌状态。普京将此次爆炸的幕后指向乌克兰所为,但诸多迹象都指向这是俄罗斯自己所为。
2022年2月俄乌战争爆发前后,俄罗斯高层人士开始因不明原因大规模死亡。据澳大利亚媒体《悉尼先驱晨报》报道,2022年在俄罗斯境内外死亡的俄罗斯高层人士多达23人。官方报告的死因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寡头”(苏联解体后私有化过程中诞生的新兴财阀),而且所从事的领域全都是天然气和石油行业。
普京对天然气与石油的野心确实巨大。俄罗斯天然气探明储量达47.8万亿立方米,是世界最大的天然气拥有国,把它作为经济手段的领导人不在少数。普京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想将其用作在地缘政治冲突中获取力量的手段。当时对普京这一野心闭上眼睛的正是德国。德国统一后经济一路增长,能源消费无止境地增加,而舆论却转向环境问题。最终德国政界不得不承诺减少以煤炭和核能生产能源的方式,而在替代能源中,环境污染少、价格又便宜的俄罗斯产天然气成为唯一的选择。在脱核电的基调下,连接欧洲与俄罗斯的天然气管道变得举足轻重。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从俄罗斯通往欧洲的路上,横着乌克兰。俄罗斯向欧洲供应天然气必经乌克兰,每次都必须向其支付管道使用费。因此,俄罗斯国有的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与乌克兰国有的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之间纷争不断。乌克兰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下调对乌克兰国内的供应价格、同时上调管道使用费,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自然希望相反。归根结底,俄乌战争在普京的野心之下是无法避免的战争,而包括德国在内的欧盟对此闭上了眼睛。在这场仍在进行中的战争里,普京的底牌就是北溪。最终,包括德国在内的欧洲既失去了介入这场战争的名分,也失去了能够免于这场战争责任的余地。这正是无条件的“别无选择”可能招致的最可怕结果。312页,11万87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