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的问题在于(针对劳动者的)歧视被隐藏起来。以现行的歧视(劳动)法制抓不住(这种歧视)。”(延世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权五性。)
“此前的社会对话都是按政权既定的时间表推进的。一旦过度,就会无视国民。”(首尔科学技术大学经营学系教授郑兴俊。)
这些是7日高丽大学劳动研究生院与劳动问题研究所在高丽大学举办的“2024韩国劳动社会论坛”上,主题发言人所说的话。今年论坛上同样涌现出对劳动社会问题大胆、且从政府角度看颇为“冰冷的建言”。
权教授就第22届国会应修改哪些劳动法、承担哪些劳动市场改革课题,开启了论坛的“主题文”。他将自己的发言概括为:“第22届国会必须设计出让劳资双方公平分担韩国社会须承受的变化的制度。”他所论述的低出生率、老龄化、气候危机,最终都可解读为解决不平等之路。
引人注目的是AI时代的课题。他提出,国会应尽快解决算法对劳动的控制与规制这一难题。平台劳动已在多个产业中与企业方就劳动权发生冲突。AI不仅替代人力,还进入人事劳务管理领域。他在发言稿中指出:“问题在于通过算法控制劳动过程,而这种控制被隐藏,责任因此被规避。”他表示:“像现在这样按歧视事由分别独立立法的歧视法制,无法抓住明确的歧视事由”,并提议将歧视立法综合化。韩国法制是以《男女雇佣平等与工作家庭兼顾支援法》规制男女歧视,以《禁止雇佣上年龄歧视及促进高龄者就业法》规制高龄者歧视。前正义党议员李恩珠曾在第21届国会试图以《劳动者基本法》为解决该问题打开突破口,但立法未成。
还有人指出作为工作场所基础规范的就业规则存在局限。权教授指出:“以分权化的企业别谈判体制,无法消除社会不平等与两极化。”因为韩国同时面临工会组织率低和集体协议适用率低的问题。工会组织率被困在10%出头,集体协议适用率按2019年标准为14.8%,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主要国家中处于下游。有人指出,正是这种结构造就了劳动市场的不平等。
当然,此前劳动界和学界不断主张劳资谈判应像北欧国家那样走向产业别谈判。以瑞典为例,工会组织率达65%,集体协议适用率达88%。但韩国的讨论始终原地踏步,没有明显成果。要实现产业别谈判,就必须把众多劳动者和行业组织起来发出同一声音。劳动界此前试图将非正规职、青年、女性等各阶层纳入工会,但成效不大。经营界对产业别工会持怀疑态度,认为难以把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在规模、业务、能力上的差异统一到单一工资体系中。
最重要的是,工会面临必须由自身重塑现有体系的困境。权教授要求劳动界作出改变:“如果就业规则能以劳资同权(同等权限)通过协商确定,企业谈判体系会减少,而工会走向超企业工会,从而可以装配起新的劳资关系体系。”
郑教授所诊断的社会对话是“烫手山芋”。韩国在金大中政府时期设立劳资政委员会(现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在历届政府通过劳动界、经营界与政府(劳资政)的社会对话,把难题带来的冲突降到最低。劳资政对话在金大中政府促成裁员协议,在文在寅政府促成克服新冠危机的大妥协。近期国会议长禹元植在经社劳委之外的国会向劳动界和经营界提议新的社会对话,双方正在考虑是否参与。
现政府也像历届政府一样想通过社会对话推进劳动改革。劳动学界对社会对话的批评难免谨慎。但郑教授担忧地表示:“由行政部门主导的社会对话实际上被限定在3年6个月(政权5年)之内”,“政权希望通过社会对话解决难题和国政课题,但一旦过度,就可能无视劳资意见和国民。”他指出,劳资政对话天生难以摆脱“互换式谈判”。因为劳资双方都会拒绝对自己不利的协议,一旦不利,协议事后也会被撕毁。2016年9·15劳资政大妥协就是典型例子。
但他也没有单线条地主张国会的社会对话就是克服经社劳委局限的最佳方案。社会对话的成功,关键在于找到合适的议题,而非主体。从这一点看,他认为能够更广泛选取议题的国会更为有利。国会社会对话的迅速性也是优点。他表示:“需要迅速立法的事项,靠经社劳委的对话并不容易”,并列举酷澎 过劳死、拖欠工资、外国劳动者问题等,作为国会社会对话可行的议题候选。
分为第一、第二场的当天论坛的特点是,韩国雇佣劳动部 方面不仅没有参加讨论,连致辞也没有。2022年论坛上,前雇佣劳动部长官李政植曾亲自到场。由于政府缺席,会场上学界与劳资无需顾及政府,尖锐批评显得更加自由。在第二场中,全北大学社会学系教授薛东勋在诊断外国劳动者政策与课题时警告:“如果外国劳动者以最低工资岗位定居下来,将成为福利财政的威胁。”他提醒,低薪岗位不仅涉及外国劳动者的生计和不平等,从财政角度看也是错误方向。他建议,应从以雇佣许可制为代表的循环型转向定居型。他对政府吸引专业人才的对策也表示疑问。他表示:“没有一个移民政策国家值得我们对标”,并警告韩国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移民政策。
当天论坛上政府的空位由国会填补。国会环境劳动委员会委员金主荣、朴海哲、朴洪培出席了论坛。国民力量议员金炯东未出席,以致辞代替。朴议员从论坛开始一直坐到第一场结束,约3小时,引人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