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以为是自己修出了路
但路并不乖顺地顺从人的意愿
它领着人走着,忽然
把人带到悬崖前令其狼狈
有时在大水中特意把自己的腰截断
使人不得不舍弃它
人们说,这都是人修的路
反过来在教人们
生活于世的智慧
他们还说,路把人唤到外面
让人看遍各处各样的人生
也是为了教人世间的道理
于是只以为路的意义就在那里
却不知道路会把人从外面拉向里面
让人深深地审视自己
只有对懂得路不是通向外面、而是通向里面的人
路才会变得服帖
以花朵绣饰自己的身体,添上香气
也垂下荫凉,让人们擦去汗水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人们才终于
不再说是自己修出了路
我们自以为修成的路,有时会阻挡我们。大水冲走桥梁,山体滑坡堵住前路,都有可能。然而没有人会怨恨河水或脆弱的地基,因为驱动事物的物理法则不受伦理支配。但当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铺成的共同体之路崩塌时,却难以像砌砖那样淡然修复。这是一个“路把人从外面拉向里面”、让人凝视比茶马古道更险峻的内心与欲望地图的时节。<诗人 潘七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