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1-04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 “危机中的韩国产业,应聚力提升企业价值、附加值与创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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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产业大转型”的时代。在全球技术霸权竞争中,产业结构与贸易秩序不断变化,为了不在供应链重组的潮流中被边缘化,必须制定未来战略,但韩国企业却被过度监管和陈旧结构所困,竞争力正在流失。明年将出任韩国经营学会会长的梨花女子大学经营学部教授梁熙东4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企业的市场价值、附加价值和创新性等综合层面的‘价值提升’正成为产业界的话题”,并建议“与其寻找新东西,更需要集中精力提高既有领域的熟练度和专业性、扩大附加价值”。梁教授强调:“只有摆脱官僚化的企业经营体制,摆脱政府和政界以监管和查处来驯服企业的做法,才能按新时代的要求强化企业体质”,“尤其是企业必须从政治中获得自由,才能形成顺畅的成长生态。”

——在急剧变化的全球环境中,您认为产业范式将如何改变?

△最大的话题是人工智能(AI)引发的“产业之间的领域破坏”。随着以数据为基础的融合加速,从一项业务向哪些领域扩张变得非常重要。在这样的时代,企业竞争力的核心是品牌力和资金实力。问题在于,作为大转型主轴的AI领域,韩国的竞争力薄弱。资金实力落后是主要原因。与领先集团美国或中国相比,我们的AI投资额远远不足。因此在AI主导权之争中无法拥有独有竞争力,只能依附于美国的技术。这正是令人担忧韩国企业乃至韩国信息技术(IT)产业危机的原因。

——企业要顺应时代变化强化体质,应该怎么做?

△大企业的经营大多已变得官僚化。决策迟缓,也难以产生创意性想法。要改变体质,重要的是让停留在“举手机器”角色的董事会真正制约经营层,并建立能让小股东多元利益反映到决策中的先进治理结构。应当激活职业经理人体制,做到不分国籍引进首席执行官(CEO)。最重要的是企业运营必须摆脱政治束缚。如今,针对企业主的司法风险、私生活被问题化等“驯服”做法仍然普遍。应当摆脱政府的监管与查处,让经营层、股东、董事会等相互合作与制约,共同引领企业。

——全球产业环境急剧变化,但韩国的产业结构与数十年前相比并无大的改变。

△韩国承担的是全球供应链中的一个环节。由于是搭乘美国主导的供应链、而非拥有独立影响力的结构,很难自主开拓新领域。经济增长率停留在2%左右的低水平也是因为如此。而如今,即使在早已布局的领域中生存也变得困难。以大企业为中心的制造业几乎已进入成熟阶段,而在未来的“游戏规则改变者”AI领域又难以发挥较大影响力。在这种情况下,与其向新领域突进,不如集中精力在半导体等一直擅长的领域提高附加价值。不应只局限于制造业,还应探索提升文化等软件领域附加价值的方案。

——企业的成长生态似乎也被堵塞了。

△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问题是人才获取的脆弱性。在初创企业积累了一点经验的人才很快被大企业、被外国企业挖走,这就是当前人才价值链的现实。美国斯坦福大学的报告甚至指出,在AI领域韩国是继印度和以色列之后人才外流第三多的国家。而要填补流失人才的空缺,基础设施即教育又很薄弱。此外,韩国国内的风险投资更希望在短期内做出业绩、回收资金,而不是以长远眼光进行投资。没有钱和人,事业就无法做大。

——如果要提出解决方案呢?

△构建确保人才库的国际合作体制可以成为一种替代方案。有必要由除美国和中国之外的欧洲和亚洲各国联合起来,建立在尖端产业领域自由交流的体系。同时应激活并购(M&A)市场。应当考虑通过税制等激励措施,让大企业以雄厚资本收购并培育创新型初创企业。只有这样,创业才会活跃,顺畅的成长生态才能形成。现在监管太多。具备一定竞争力和销售渠道的中坚企业可以存活,但中小企业很难成长为中坚企业。有必要大幅放宽企业刚进入中坚企业阶段时所面临的严格监管。

——教育恐怕也需要改变。

△韩国的大学以本科为中心。结果长期以来出现了过度的高考竞争。但要培养作为国家竞争力基础的人才,必须提高研究生院的竞争力。应当涌现优秀的硕博论文,吸引优秀的外国学生,并激活与企业的共同研发(R&D)。然而政界人士认为一碰教育问题就会失票,因而对改革视而不见。曾承诺教育改革的尹锡悦政府也没有推出后续措施。本届政权恐怕也难以实现。但要强化国家竞争力,就必须把以研究生院为中心的大学运营作为国家议题,化解过度的升学竞争。

——要培育日渐萎缩的企业家精神,应该怎么做?

△要在事业上一决胜负,就必须把失败的可能性考虑在内,但现在是一次失败就被打上烙印的时代。在社会经济上、有时甚至政治上遭到抨击,失败的成本太高,于是只做能够成功的安全生意。第三代经营者还会感到稍有不慎就可能进监狱的不安。在强势工会、强势政府和政界人士的干预之外,普通市民也把企业家当作准罪犯看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别说保持创业第一代那样的心态,现实是连对外活动也要节制。企业家在赚钱Saramin同时,还创造就业、推动经济增长,带来许多积极影响。对企业家的评价和认知应当更加综合。

——为提升产业竞争力,政府的作用是什么?

△现在政府需要努力的是少做,而不是费力去做什么。束缚企业的监管已经太多。若还想在此之上再做点什么,政府或国会就会更加庞大,而这很快会带来监管的增加。应当最大限度地放开,让企业能够自己赚钱,由企业自身引领生态。并不是政府来判断、投放资金就能解决。早该倒闭却苟延残喘的僵尸企业的出现,以及超过100亿韩元的庞大AI预算流向不该去的地方,都源于政府错误的支持。只要果断取消监管,让没有能力的企业退出、有能力的企业通过并购等方式快速成长就可以了。

——令人担忧韩国经济的低增长固化。您如何看待韩国经济的未来?

△情况令人郁闷。低增长实际上已经固化。在这种情况下,如今应当追求的不是过去那样的“快速追随者”,而是“快速换向者(fast swinger)”。意思是要迅速搭上看得见机会的一方。带动韩国经济不能只依赖美国。中国市场不能放弃,欧洲和亚洲等第三国也很重要。决定跟随谁,将成为国家的新角色。政府搭好台子后,企业应无论如何在供应链中确保自身角色,迅速适应并自行找到位置。判断该进入哪条供应链的能力将变得重要。不能以过去的标准来判断现在和未来。

——请介绍一下韩国经营学会明年的主题。

△首先是“价值提升”。目前韩国的企业价值被低估。不应仅从股价问题切入,而应在市场价值、附加价值、创新性等综合层面实现价值提升。在市场价值方面,化解遗产税问题等拖累股价的因素很重要。要认识内在价值、获得正确评价,并自信地迈向更高的附加价值。应当把体质转向重质而非重量、重熟练度和专业性而非一味求新。第二是政治。行使巨大影响力的政治领导人打算如何引领韩国经济,企业无从得知。我希望搭建一个能够听取并讨论政治领导人的经济观、企业观以及他们关于监管的理念的平台。第三是韩国奢华文化的挖掘。K文化正受到全球关注,但目前仍局限于大众文化。现在是挖掘并共享我们的高端文化、创造新市场、提升K文化附加价值的时候了。

◇He is…

1965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麻浦高中,在首尔大学主修经营学。在美国凯斯西储大学取得经营学博士学位后,曾在大宇证券、三星集团SDS任职。曾任美国马萨诸塞大学助理教授,自2001年起任梨花女子大学经营学部教授。曾担任韩国知识经营学会会长、韩国经营信息学会会长,并将于2025年出任韩国经营学会会长。主要研究经营信息系统(MIS)等领域,在国内外发表过多篇研究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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