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1-03 | 아트씽 기자

金昌烈并非只有“水滴”[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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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中叶抽象绘画风行之际,韩国也有许多艺术家不为作品取具有特定含义的标题,而常常使用“无题”,以留出解读空间。这并非为了承载特殊意义或指示某个形象,而是有意让观众最大限度地享有解读的权力。关于金昌烈1969年前后创作的“无题”系列,据作家本人回顾,他曾说:“在我们那一代人看来,是取一个看似什么都没有、却又似乎有所回响的标题,于是就叫了无题。”他说,把“无题”本身作为主题这件事相当别扭,并没有承载特定含义,观众看画时觉得自在就好。这些作品创作于他经金焕基引荐获得洛克菲勒基金会资助、1966年至1968年在纽约艺术学生联盟(Art Students League)学习版画的时期。

当时他将几何图形富有构成感地布置于画面中心,同时试验不同材料,并追求让圆形显得立体的欧普艺术(Op Art)影响下的倾向。环绕圆形群集的多层色线与周边处理,也显示出色面抽象的影响。大小各异的多个圆带有明暗,看起来宛如小小的珠子,而在这类无机质的光滑卵状或核状形体周围,环绕着能感受到笔触的曲折线条。有机的曲线部分从高饱和度的色彩过渡到无彩色,内外的质感、形态与色彩差异营造出如细胞不断分裂般的感觉。此时的材料与制作方式并非单纯以油画颜料画在画布上,而是使用了胶合板、玻璃等多种材料,并运用了他在兼职的领带工厂学到的喷涂技法等。

当时的纽约正是波普艺术、极简主义、抽象表现主义、新达达等世界现代美术史主要潮流风起云涌的时期。1961年参加第二届巴黎双年展、1965年参加圣保罗双年展之后,他渴望新的艺术,希望亲身体验世界美术界。金昌烈把在纽约的生活当作燃烧艺术之魂的机会,但为克服经济上的困难,他不得不做各种工作。基于激烈的内心煎熬与艺术实验,他的作品摆脱了此前那种如悲伤与创伤之呐喊般的画面,转而形成冷静、冷峻的画面。他生前谈到这一时期的作品时说:“这是我自己逐渐变得干涩的时代的作品。就像樟脑丸一样。那是我感到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在哭泣、有种自惭之感的时候。”

经历这一过程后,1969年金昌烈在白南准的帮助下参加了第七届前卫艺术节(Avant Garde Festival)。在前卫艺术的发源地,他得以与白南准、约翰·KG、小野洋子、约尔格·伊门多夫等人一同展示自己的最新作品。此次展览中,他送展了用透明有机玻璃制作的雕塑作品《无题》,细长的形体呈弯曲状自地面耸起。以此为契机,他对自己长期磨砺的艺术世界有了信心,随后将活动据点迁至巴黎。

以“水滴画家”闻名的金昌烈,直到20世纪60年代仍在画布上描绘日本殖民统治时期与韩国战争的惨痛创伤。我们熟知的水滴,最初源自看似脓液又难以辨明的凝固液体流淌而下的形象,1970年移居巴黎之后才转变为透明的水滴形象。由于他试图不断以艺术作品倾诉创伤记忆与当下痛苦经验的努力,无法用言语与绘画完全承载,因此这一时期以“无题”为名的作品反而似乎更含蓄地承载了更多故事。因为他平日寡言少语,仿佛失去了言语,这些作品在他静默而孤独的内心世界中,似乎具有无声呐喊般的意味。

金昌烈的《无题》正在国立现代美术馆清州馆举办的“名字的技术”展览中展出。展览持续至明年2月23日。

★金昌烈:1929年出生于平安南道孟山,自祖父处学习书法,就读光成高普时期随舅父学素描,决心成为画家。16岁南下,就读李快大的城北绘画研究所。1948年考入首尔大学美术学院,因6·25战争中断学业,后报考警察学校并任警察至1955年。1955年通过高中教师资格检定考试后,也曾在首尔及首都圈担任美术教师。1957年与张成淳、河麟斗、金瑞凤等人组建“韩国现代美术家协会”,在美国新闻处举办首次同人展,持续至1958年。1961年参加第二届巴黎双年展,1965年入选圣保罗双年展参展艺术家。1965年在洛克菲勒基金会资助下就读纽约艺术学生联盟。1969年参加前卫艺术节后,1972年在巴黎五月沙龙(Salon de Mai)展出水滴画《Event of Night》(1972)。此后往来于法国与韩国从事创作,2004年在法国国立网球场美术馆举办个展,2009年在釜山市立美术馆、2014年在光州市立美术馆举办回顾展。2016年济州道立金昌烈美术馆开馆,他大批捐赠作品,2021年逝世。

▶▶作者柳智渊为国立现代美术馆美术品收藏中心运营科科长。1996年以国立现代美术馆学艺研究员身份入职,涉猎展览策划、美术馆教育、藏品研究、驻留项目、首尔馆与清州馆建设专案组等几乎所有美术馆相关领域,守护美术馆已29年。在岭南大学美学·美术史学系获硕士学位,在英国埃塞克斯大学(Essex University)学习美术馆学(Gallery Studies),在首尔大学获美术经营学博士学位。曾任梨花女子大学兼任教授(2022~2023),并担任仁川市立美术馆·大邱美术馆咨询委员、首尔文化基金会展览咨询委员、艺术经营支援中心资深艺术家数字档案咨询委员、城北文化院·替代空间“空间291”咨询委员、曾岛太平盐田艺术家驻留项目评审委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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