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1-01 | 정혜진 기자

[图书&] 看似不同却相似…左右的政治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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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娜奥米·克莱因说的话了吗?”

2011年,“占领华尔街”示威如火如荼之际,美国曼哈顿华尔街附近公园的公共厕所。作为示威者之一、正身处厕所里的娜奥米·克莱因本人,在准备出去时停住了。直到下一句话接上来之前,她飞快地回想自己究竟说过什么。她们对话中娜奥米那些激烈的发言,并非出自她的口,而是另一位作家兼评论家娜奥米·沃尔夫所说。

她们为什么会把两个人搞混?两人都名叫娜奥米,都是女性,都是犹太人,都写作。不同之处在于,娜奥米·沃尔夫谈的是性别与性,而本书作者娜奥米·克莱因评论的是跨国企业的横暴与气候变化。这一天厕所里女性们的“混淆”,在此后十年间持续存在并不断扩大——把两人搞混的大众越来越多。作者想:“我的二重身正在网络空间里游荡。”

加拿大记者兼作家娜奥米·克莱因所著《二重身》(文学栋出版)带有副标题“通往镜像世界的旅程(A trip into the Mirrror World)”。Doppelgänger一词源自德语,意为“成双游荡的人”。原本在恐怖、惊悚类型中作为手法使用的二重身,被借用为剖析社会科学现象的核心概念,这本身就颇有趣味。

作者让读者成为她这段探寻旅程的同行者。有这样一位作者:她以揭露跨国企业对民主之危害的《No Logo》、以及描写基于新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如何把自然灾害、战争、恐怖袭击当作养分不断膨胀的《休克主义》等作品积累名声。大众却因为有人与她同名并同样拥有发言权,而开始把两人混为一谈。被大众当作与她想法相同的那个人,却在对新冠疫情等问题发表极端言论中逐渐极右化。她的名声与评价也朝着自己并不希望的方向形成。大众误以为她是极端主义者。

在这一过程中,作者发现:极右主义者使用的语言与自由主义者或左派使用的语言并无不同,而左派早已失去对政治语言的垄断权。对于看待文本时不深入挖掘的大众而言,左派的语言与右派的语言并未呈现出多大差异,这可能正是混淆的起点。

把美国社会极端撕裂的,是疫情爆发后围绕新冠疫苗效果而生的疫苗阴谋论。娜奥米·沃尔夫出现在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谋士史蒂夫·班农主持的极右播客《War Room》上,散播新冠疫苗可能诱发自闭症等阴谋论。

自由主义者宽慰人们说,在疫苗安全性或应对气候变化等方面可以信任国家与精英。相反,疫苗怀疑论者也认为,基于对“自行研究”的信赖,他们有能力判断何时应该相信国家、何时应该怀疑国家。两者以各自都持有某种信赖为相似点,形成了无休止的平行线。

把二重身议题向历史与国家层面延伸,被视为这部非虚构作品的精彩之处。作者主张,希特勒并非突变,而是美国、英国等帝国主义代表国家扭曲的二重身。多数纳粹党员热衷于学习美国的边疆神话(以定居地领土扩张为名开拓西部的权利),而犹太人集中营也起源于美国最初绑架并奴役非洲人口、同时隔离原住民的做法。

作者所主张的镜像世界并非单向形成,而是双向互相影响,这一点留下强烈印象。曾是学生记者的作者,在二十出头时见到了刚开始成名的沃尔夫。沃尔夫作出断定式的判断,仿佛一眼就看透了克莱因。克莱因当时被沃尔夫身上的气场所压倒,也希望自己能散发出类似的气场。这是一段平静的自白:她从某一刻起开始走自己的路,但在那之前,她也曾有过身为沃尔夫二重身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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