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全球为“皮凯蒂现象”所震动。法国巴黎经济学院教授托马·皮凯蒂在《21世纪资本论》中提出:“当资本收益率(r)高于经济增长率(g)时,富裕阶层会迅速增殖资产,不平等必然加剧。”财富集中最终将引发“世袭资本主义”问题的主张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增长引擎正在熄火的警示灯亮起的韩国也反应敏感。作为一本社会科学著作,仅在韩国国内就售出近10万册。
过去10年房地产价格迅速飙升。以疫情为契机,持有金融资产和房地产者与不持有者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拉大。根据全球银行瑞银(UBS)去年发布的《全球财富数据手册》,韩国净资产100万美元以上的百万富翁人数居世界第十。前10%的人持有全部财富的53.3%,其中前1%占有全部财富的22.3%。
被称为“21世纪的马克思”的皮凯蒂,把不平等问题的答案寻向富人税。荷兰经济学家兼哲学家英格丽德·罗贝恩斯则更进一步。她在新书《财富的上限》(世宗出版)中提出“财富限度主义(Limitarianism)”概念,认为一个人所能拥有的财富应有一种相当于“天花板”的上限。作为具体实施方法论,她提出了富裕线(额外的钱已无法有意义地提高生活水平的临界点)和伦理限度线(道德上一个人可以拥有的最大金钱规模)。她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国家层面可实际进行规制的财富规模“政治限度线”概念,被评价为颇具突破性。
她所设想的政治限度线是多少?她以美元为基准提出“1000万美元(约138亿韩元)”。超出这一数额的财富无法带来生活上有意义的差别,却可能损害整体财富的分配。具体数额虽有很多争议空间,但她认为这属于可以达成社会共识的部分。
她认为,1970年代以后以美国和英国为中心迅速扩散的“新自由主义”,使不平等在全球蔓延。当时美国罗纳德·里根政府实施了美国历史上幅度最大的减税,将高达70%的最高所得税率降至28%。同一时期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以强硬的反工会政策,大幅削减了纳入集体谈判范围的劳动者比重。
她把解决不平等问题的首要答案,定为解构统治我们社会50年以上的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原因在于,新自由主义以人的自利心作为资本主义的运作原理,其属性使纠正不平等变得困难。为缩小已经固化的阶级隔离,她还提出让全体人口在公共服务领域强制工作一年等方案,使在教育、居住区域等方面无法混合的不同阶层不得不相遇。
为平衡经济权力,她还把恢复税收财政当局的能力列为紧迫课题。对一些人而言这可能显得荒诞不经,但她对“先解决贫困问题而非不平等”的反对立场逐条反驳的部分颇为有趣。对于认为其主张源于对富人的“嫉妒心”的看法,她也以多种方式提出反例。
她所指出的并不止于一国内部的不平等,还包括北半球国家与南半球国家之间的不平等,乃至全球范围的不平等。她指出,此前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宣扬彼此互利的“双赢叙事”,但实际现实并非如此。
据她介绍,截至2021年,财产在5000万美元(约691亿韩元)以上的“超级富豪”全球约有26.43万人。其中超过半数的53%(14.114万人)住在美国,其后依次是中国(12.3%)、德国(3.6%)。她强调,“资产”与“经济实力”决定人和国家的潜力。也就是说,不平等的现在也决定着未来。这同时也是一条紧迫的信息:若这一趋势延续,由美国和部分国家主导的博弈格局将无法被扭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