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卒中患者出现”
中秋长假前的周五晚10时24分。正在值班的启明大学东山医院神经科教授洪正浩口袋里的智能手机响了。这是洪教授连睡觉时都开着提醒的智能手机应用“FASTroke”收到新消息的信号。
“徐京子(化名),72岁女性。面部皱纹不对称。一侧手臂下垂。言语不清”
洪教授快速浏览119急救队员发送的疑似脑卒中患者信息,视线在一处停住。“LNT 1825”,LNT是“Last Normal Time(最后正常时刻)”的缩写,指脑卒中发生前最后一次确认处于正常状态的时点。就该患者而言,可以理解为直到下午6时25分尚未发生脑卒中。
━ ◇ 脑血管堵塞瞬间起每分钟190万个脑细胞被破坏……黄金时间“4.5小时” 脑卒中是向大脑供血的血管堵塞或破裂,导致血流供应中断、脑细胞受损并出现神经学症状的疾病。脑血管一旦堵塞,每分钟有190万个脑神经细胞被破坏。应对越晚,患者的大脑损伤越严重,留下后遗障碍的风险也越大。因此,哪怕早一分一秒,尽快转送至可进行超急性期治疗的脑卒中中心至关重要。正因如此,脑卒中专家之间常用“时间就是大脑(time is brain)”这一说法。
通常一提脑卒中就会想到脑出血,但实际并非如此。韩国国内每年新发13万至15万名脑卒中患者,其中因脑血管破裂引起的脑出血仅占10%至20%左右。血管堵塞导致脑组织坏死的脑梗死约占全部脑卒中的80%至90%,受饮食习惯西化等影响,动脉硬化相关因素的影响力增大,其比重正日益上升。急性脑梗死治疗的核心是尽快打通堵塞的血管,让血液重新流向大脑。需要静脉内注射可溶解血栓的溶栓药(tPA),或在大脑动脉堵塞时将器械送入动脉内直接取出血栓的手术。尤其是tPA必须在症状出现后4小时30分钟内静脉给药,才能将后遗障碍降至最低。
━ ◇ 建立“119热线”对疑似脑卒中患者先行应对……提高再通治疗率 即使到了医院,进行脑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等检查并确认结果也足足需要30分钟以上。一般而言,LNT是判断能否进行再通治疗的依据。该患者几乎确定是脑卒中,而时间又非常紧迫。“请过来”,10时26分。结束简短通话后,洪教授脚步加快。依据应用上传送来的患者信息完成了预先登记,同时确认到提醒的急诊医学科专科医生腾空了CT检查室,以便患者一到即可使用。
“已实施静脉内溶栓药注射。”通过FASTroke应用转诊的患者在抵达医院23分钟后就注射了tPA。由于全院上下步调一致,得以立即给药,该患者在未超过黄金时间的情况下接受了再通治疗,并在无后遗障碍的情况下出院。洪教授解释说:“急性期脑卒中从最初转送时起就送往拥有脑卒中中心的医院很重要”,“在119急救队识别急性脑梗死患者的院前阶段建立了可与医疗团队密切沟通的热线,结果得以提前再通治疗的实施时间。”
━ ◇ 每4名脑梗死患者中有3人错过黄金时间……大邱地区医院强化初期应对 脑梗死患者在症状出现后静脉注射tPA,发病3个月后能独立生活的概率是未注射患者的2倍;若成功实施动脉内血栓清除术,发病3个月后获得良好预后的概率提高2.5倍。据大韩脑卒中学会发布的事实说明书,2022年脑梗死症状出现后3小时30分钟内抵达医院的患者比例为26.2%。这意味着每4名脑梗死患者中有3人错过了治疗黄金时间。静脉内溶栓术与动脉内血栓清除术合计,接受再通治疗的比例仅为全部患者的约16.3%。
洪教授使用的FASTroke应用是“Fast And Safe Transport for stroke”的缩写,名称取自大邱广域市2019年在全国率先引入的FASTroke项目。大邱市采纳一线医疗人员关于改善急性脑梗死患者预后需重视院前初期应对的意见,建立了119热线。其宗旨是让119急救队在抵达医院前与医疗团队共享本地发生的疑似急性脑梗死患者信息,把预先登记、检查准备等耗费的时间降至最低,缩短至最终治疗的时间。最终目标在于提高患者康复率、防止后遗障碍。
据洪教授介绍,使用FASTroke应用后,抵达急诊室至实施脑部CT的时间从平均25分钟提前至19分钟,缩短约6分钟。静脉内tPA注射从平均48分钟缩短至37分钟,动脉内血栓清除术从平均119分钟缩短至82分钟,分别缩短9分钟和37分钟。接受再通治疗的患者比例为57%,比未使用FASTroke应用时提高约22.8%。
━ ◇ “虽已建立系统……但没有医疗人员的牺牲难以维持” 系统并非一切。这一成果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有医疗人员抱着多救一名患者的信念,自愿不分昼夜接听急诊电话的牺牲。
目前在启明大学东山医院负责急性脑卒中治疗的神经科专科医生,包括洪教授在内仅有2人。两人每周轮流担任“on-call(电话待命)”值班,每5至6天就有一次通宵值班。通宵之后第二天还要看门诊或住院患者,无法回家的日子数不胜数。在为数不多的非值班日,也时常查看提醒,担心漏掉急诊患者。
洪教授说:“要让这样的系统在全国推广,不仅是119急救队员,对随时待命的医疗人员也必须给予合理补偿”,“最重要的是脑卒中专科医师本身不足,对可持续性的担忧很大。”提高疑似脑卒中患者的119使用率也是重要课题。他叮嘱说:“如果出现一侧嘴角抬不起来、手脚无力等脑卒中疑似症状中的任何一项,应立即报警119并前往脑卒中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