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14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黄金门票症候群令企业家精神萎缩…应改革教育鼓励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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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界担忧韩国企业家精神萎缩之际,上月末在庆南晋州举行了"K-企业家精神国际论坛"。此次活动以"面向可持续未来的企业家精神"为主题,来自国内外的企业家、大学生等450余人参加,围绕韩国企业家精神的发展方向展开讨论。企业家精神学会副会长、高丽大学经营学系教授南大一14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只追求进入名牌大学和到大企业就业的'黄金门票综合症'(Golden ticket syndrome,即名校及大企业扎堆现象)在我们社会普遍蔓延","只有营造鼓励挑战新事物的文化并改革教育,企业家精神才能扩散"。南教授还强调构建稳固创业生态系统的必要性,并提出:"应建立针对再挑战经营者的定制化支援体系,并制定政策支持那些希望通过收购现有企业创造新商业模式的企业家。"

-什么是企业家精神?

△谈企业家精神,需要先考察企业家的含义。企业家大致可以有两种定义。第一,企业家是创建企业的人。企业家的汉字写法有"企業家"和"起業家"等,其中后者的"起"是兴起之意。从这个角度看,企业家可以说是带着挑战精神和开拓精神创立企业的人。第二,可以从持有何种行为和价值观的角度来考察。许多企业家关心为何创业、如何解决问题等。一旦确信,就会通过创新等创造价值,并努力将其扩散到整个社会。综合而言,企业家精神可以说是以挑战、开拓精神兴办公司、创造附加价值并致力于为国家和社会发展作贡献的姿态。

-企业家精神为何重要?

△因为企业家精神是促进可持续经济增长和企业创新的核心要素,也是解决就业岗位不足等经济社会问题的原动力。再补充一点,从个人成长和自我实现的角度看,企业家精神也非常重要。区分企业家与普通人的主要标准之一是对问题的认知。即看到问题就走过去的人与无论用何种方式都要解决问题的人之间的差别。企业家通过解决问题获得伴随巨大自我成长和满足感的体验。这也是不止一次、而是连续不断创业的"连续创业者"出现的原因。

-有人指出韩国的企业家精神不如从前。

△似乎是"很难找到创业第一代所拥有的那种富有活力的企业家精神""企业安于现状"之类的担忧。有必要审视这类担忧被提出的原因。问题在于是否有忠于企业本质的优质新生企业在增加。在经济不振的影响下,为维持生计而被迫创业的人增多,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期待出现过去那样的企业家精神。依赖政府支持勉强维持、缺乏事业性的企业依然很多。只有通过甄别优劣培育优质新生企业,企业家精神才能得到提升。

-美国等外国的企业家精神如何?

△美国比韩国有更高的风险承担(risk taking)倾向。对失败的恐惧有两种。第一种是担心草率投入后会不会失败的恐惧。另一种是对错失机会的恐惧。在美国,对抓不住机会这种失败的恐惧普遍存在于整个社会。相反,我们由于对第一种失败的恐惧蔓延,整体创业活动受到抑制。

-具体有什么差异?

△从韩国银行发表的关于创新企业的研究看,创新的主体是很可能成为创新创业者的优秀人才。他们聪明,但不喜欢与他人行为雷同。实际上有研究追踪了韩国和美国那些认知能力与叛逆气质同时很高的聪明的异类。在美国,学业能力优秀、聪明的异类会前往硅谷等地创业。相反,在韩国很难找到聪明的异类创业的案例。因为他们不去挑战新事物,而是选择大企业职员、医生等稳定的生活。

-那么应该怎么做?

△我认为企业家精神是反映我们社会所追求价值观的一种文化现象。因此只有文化改变,企业家精神才能更广泛扩散。要改变文化,最终要改变人,而答案在教育。有一个说法叫"黄金门票综合症"。它指的是为了只有少数人才能实现的社会性成功,许多人将个人全部能力集中投入的现象。这是2022年9月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布的《韩国经济报告》中,用来比喻韩国人为获得进入名牌大学和到大企业就业这张"黄金门票"而展开的激烈竞争的用语。如果所有人都必须从好大学毕业、所有人都必须进入大企业,那么做不到的大多数人只能成为失败者。重要的是让人们形成"实现人生目标存在多种方法"的观念。

-看来教育改革迫在眉睫。

△有研究以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生为对象,将其分为接受过创业教育和未接受过创业教育两组进行了长期追踪。即观察在校期间接受过创业教育的毕业生是否创业。研究结果是,大学创业教育与实际创业的相关性并不大。"尽早创业、体验失败对长期有帮助"这类创业鼓励反而很可能产生反效果。听过灌输式创业课程的学生并不会草率创业。

-韩国大学的创业教育如何?

△大多数大学将创业企业数量设为核心绩效指标(KPI)。因为认为学生创业案例越多,在政府评价中越有利。这不是理想的标准。因为会出现并非真心为学生未来考虑而建议创业、而是为提高业绩而劝人创业的问题。对学生说失败也没关系、无条件先开始的教育可能是不负责任的。重要的是让他们认识到创业的艰难,并帮助他们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应通过创造性教育,培养不屈从于既定约束条件、解决问题的执行力。

-政府的作用应该也很重要。

△在韩国,若得不到事前许可就会被判断为风险大而迟疑推进事业,而在美国没有这种约束,因此自主创业的情况很多。这是美国涌现大量世界级科技巨头,而韩国却很难出现有竞争力的新生企业的主要原因。重要的是为年轻人营造不惧失败、敢于挑战的环境。最重要的是,只有稳固的初创生态系统作支撑,企业家精神才能扩散。初创就是以挑战和开拓精神重新开创事业。初创活跃会为整体经济注入活力并促进企业创新,因此应加快放宽新产业监管。

-需要什么样的政策支持?

△有必要构建对首次创业失败的企业家再挑战时给予支持的定制化体系。此外,还应研究对那些并非从零起步创业、而是收购现有企业以创造新商业模式的企业家给予政策支持。在美国,"通过收购创业"(ETA·Entrepreneurship through acquisition)已备受关注。在韩国,也有许多因跟不上产业结构变化而陷入困境的制造企业、无法进行家业传承的第一代创业企业等。应考虑在一定期间内减免法人税等支持措施,使从事"通过收购创业"的经营者能够发挥企业家精神取得成果。

-要营造不惧失败的文化,需要什么?

△应形成能够自然地把创业经历作为"职业路径(Career Path)"来谈论的社会环境。心理学上有个术语叫"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就是相信自己确实能把想做的行为做好。在创业中,"自我效能感"也极其重要。应让更多人觉得"创业有什么大不了,那样的人都能做,我也能做"。为此,政府和企业都需要出面挖掘实际成功案例,指明道路。

◆He is…

1973年出生于大邱,毕业于高丽大学德语德文学系,并在高丽大学获得经营学硕士学位。在美国华盛顿州立大学获得经营战略与企业家精神博士学位后,曾任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商学院助理教授。自2011年起任高丽大学经营学系教授。曾任韩国中小企业学会副会长等职,现任企业家精神学会副会长。主要著作有《韩国的20/20俱乐部》《融合经营》等,并作为合著者参与出版《101个商业模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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