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14 | 서경IN

物种起源 [金多恩的网络小说] <第11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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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名为人的名字

“婴儿的名字‘拉比’是生命的意思吧?”

面对我的提问,地中海对岸那位作家的蓝眼睛像泉水一样清澈起来。

“哦!没错。拉比象征着从死亡的棺材中走出、获得新生命的人类。”

“La+vie!不懂法语的读者也许察觉不到。”

作家对这样的话总是很敏感。

“请把书中的词语当作在玩捉迷藏。即使第一眼看不见,重要的东西读者终究会找出来。作家有时是故意藏起来的。”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作家故意藏起来的另一样东西。虽然设定为地图上没有的国家,但从持续把法语当作关键词来看,小说中的国家暗指法国。我不想马上揭开,想留作最后一张牌。我引导他继续自己解开封面文案的含义。

“为什么让但丁而不是霍普为婴儿取名?取名通常是它的主人做的事。”

“哦!敏锐的发现。就像开发出新汽车,由开发那辆汽车的公司来命名一样。由但丁命名,意味着暂时来说婴儿的主人是他。”

“暂时?作家先生的名字是谁给的?是父母给的吗?”

“哦!不是。我不知道父母是谁就长大了。我也不太清楚最初给我名字的人是谁。成长过程中几经波折,名字换过好几次,现在我以自己取的笔名生活。”

“原来如此。我好像问了失礼的问题。”

“虽然没有血亲父母,但我的主人另有其人。”

“自由的作家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是以作家的身份说的。是以人的身份说的。对谈者先生!‘人’这个名字是谁给我们的?给这名字的那位,不就是我们的主人吗?”

对谈开始之前,我从主办方那里得到一个嘱托:请不要展开宗教或意识形态的争论。据说那种争论会持续几个小时,各自反复自己的主张后结束。而现在想开始宗教争论的是对方。我不回答,作家便说:

“您应该知道,‘亚当’就是人的意思。亚当这个名字是谁给的呢?”

作家想要的答案是上帝。按照基督徒的逻辑,上帝创造了人类。因此上帝是人的主人。但那个答案对解开封面文案的矛盾毫无帮助。

你们是重价买来的,不要作人的奴仆

如果上帝是答案,封面文案的意义就更纠结了。如果上帝是人的主人,那么上帝是能卖人的一方,而不是能买人的一方。就像制造汽车的公司卖汽车一样。谁能向上帝付出什么来买人呢?无论谁卖谁买,只要能以价钱被买卖,人终究无法脱离奴仆的状态。

我和作家都沉默下来,摄制组朝我这边瞥了一眼。出版社编辑也在观察记者们的反应。记者们也歪着头。我已经丧失了继续一一回答作家提问的意志。取而代之,我准备了别的攻击工具,慢慢抬起头。

“我突然想起一本书。是19世纪法国诗人夏尔·波德莱尔写的书。他当时在巴黎的生活中患上严重的忧郁症,文章也写不好,四处彷徨。他去找了有点面熟的医生。那位医生递给他的药物是大麻制品哈希什。波德莱尔起初拒绝,但又自己走了回去。就这样进入幻觉的空间哈希什俱乐部,泡在大麻里写作。在哈希什俱乐部里,他与作家巴尔扎克、雨果,画家德拉克洛瓦等人延续着幻觉的交往。毒品又引向卖淫……而波德莱尔除了诗集之外,还写了收录哈希什俱乐部经验的散文集《人造天堂》。”

波德莱尔是一位卓越的诗人,捕捉到了藏在巴黎美丽风景背后的黑暗绝望与忧郁的色彩。然而在对谈中,我的品味突然变了。我觉得他的杰作是靠毒品的力量完成的。同时,我为曾经狂热于他作品的时光感到后悔。国际艺术创作基金会那位黄头发女子摇头的样子隐约进入我的视野。意思是请停下,但我无视,继续说下去。

“作家先生的小说《人造天堂之门》,是不是也仿照了波德莱尔的毒品俱乐部呢?”

与先前不同,作家显出些许犹疑。我并不是为了听他的回答才问的。我为自己被毫无意义的封面文案牵着鼻子、至今独自挣扎而感到委屈。我想给把我弄成这样的作家一记决定性的打击。

“通常可以认为小说主人公是作家的人格面具。作家先生是否也像但丁一样是毒品的受害者,或有与毒品相关的经历呢?”

所有工作人员一齐紧张起来的气氛,我用皮肤细胞都感觉得到。我不再在意。我觉得作家或许像波德莱尔一样泡在毒品里,才挤出那句封面文案。他大概想用似懂非懂、愚蠢而矛盾的句子迷住全世界的读者。他大概想利用词语的幻觉让人们醉倒。作家本应打开愚昧读者的眼睛,可他反而让明察而智慧的“阅读之神”闭上了眼。我成了读了却读不懂的瞎子。以这种状态为读者导读,就等于一个瞎子领着一群瞎子。那一瞬间,摄影师猛然站起,灯光熄灭了。

▶下回继续 …

金多恩以《像你的国家》于1995年获第3届国民文学奖,由此作为小说家登上文坛。她出版了《德中的庭院》《训民正音的秘密》《食鼠人蓝调》等20余部小说,多部被翻译介绍到海外。她参加了由韩国文化艺术委员会主办的波兰华沙大学作家驻留项目,以及青松客主文学馆、旌善余粮面阿于拉之驻留、海南仁松文学村土门斋驻留。她毕业于梨花女子大学法语教育系,在法国巴黎第八大学获得法国文学博士学位。现任秋溪艺术大学文艺创作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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