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12 | 서경IN

K-Pop与K-剧[徐佑锡的文化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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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今不断听到K-pop和韩剧在世界许多地方大受欢迎的消息。有时也会听到韩国流行音乐和电视剧将成为世界文化主流的看法。让我们对此思考一番。

为世界所知的韩国电视剧是电视剧,其主题多为富裕家庭或宫廷故事。简单地说,是"讲故事—享乐"型的剧。韩国电视剧并不处理挖掘过去真相的历史与社会问题、关于人的根本性追问、对现实的反省等知性课题。电影也类似。大部分电影偏重于理念宣传。就连本应追求历史事实的纪录片,也被认为忽视了对事实的查证。

20世纪中叶以后,大众文化挤走了传统上流文化并取而代之。大众文化取代贵族文化,在大众时代是理所当然之事。但大众文化并未完全沉溺于娱乐。在欧洲,追求严肃性的知性作品一直延续。出生于捷克的匈牙利导演贝拉·塔尔(Bela Tarr)的《撒旦探戈》(1994年)和《都灵之马》(2011年)就是很好的例子。都是了不起的作品。《撒旦探戈》放映时间为439分钟,是我看过的电影中最长的一部。《都灵之马》也曾在韩国上映,贝拉·塔尔导演还参加过釜山电影节。

再看亚洲。即便在伊斯兰宗教束缚之下,伊朗也推出了《橄榄树下的情人》(1994)和《何处是我朋友的家》(1987)这样美丽的电影。我不知道韩国是否有能与它们比肩的电影。由于2000年以后制作的韩国电影我几乎没有一部看到结尾,所以无法有信心地断言。因为充满脏话和暴力的开头场面令人难以忍受,几乎没有一部电影我看过了开头部分。

K-pop又如何呢?歌曲由旋律和歌词构成。旋律中没有左右理念。对政治理念漠不关心的大众所沉迷之处,不正是体育和音乐吗?《青霉》(BTS)和《事件的地平线》(尹夏)把抗生素与黑洞的术语用作歌词。这是对理念漠不关心的姿态。

谈到音乐,爱好者们会好奇"古典音乐后来怎样了"。他们好奇继贝多芬、勃拉姆斯之后,20世纪初由巴托克、斯特拉文斯基延续下来的古典音乐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音乐和美术在20世纪中叶以后走上了观念艺术之路。让我们来看看观念化的艺术是什么,看看被大众抛弃的绘画和音乐。

绘画始于描绘留存于记忆中的形象。岩画如此,教堂壁画和圣像画亦如此。对它们而言,没有必须把远处的事物画小的理由。因为记忆中的图像没有大小之分。进入文艺复兴时代后,透视法出现并支配了绘画。按照透视法,远者要画小,近者要画大。这是对现实的分析。到了19世纪,色彩也被分解来描绘。这是知性的分析。所有这些变化都是对所描绘对象进行知性分析的结果。可以说是对对象的科学式接近。

此后关注点从对象转向主体。这是19世纪的文化特征。在绘画方面,一个视点分散为两个视点。正面看到的脸与侧面看到的脸被重叠地画在一起。两个客观进入了一个主观之中。观看对象的"我"被去时间化了。此后知性的关注跃向"绘画是什么"。1917年马塞尔·杜尚以"Fountain"(泉)为名展出了小便器,1929年勒内·马格利特发表了"La Trahison des Images"(形象的背叛)。画中文句'Ceci n'est pas une pipe'(这不是一只烟斗)的信息是:"这是绘画,即烟斗的符号,而不是可以叼在嘴里的实物烟斗。"这算是对"绘画是什么"的回答。

绘画超越了对象的审美表现,转变为表达画家哲学信念的手段。绘画成了哲学意见。下面三幅画是美国马克·罗斯科(1903-1970)的抽象画。第一幅画可以被解读为"世界是黑色中的橙色"这样的哲学见解。如果不喜欢这种象征性解读,那就应当把它看作色彩本身的美。此时的色彩是脱离事物的色彩,即抽象。若看了这幅画后提出异议说"这样的画我也能画",那将会听到"请想想哥伦布的鸡蛋"这样的回答。

再来看音乐。巴洛克时代以后,把第一主题和第二主题分别置于tonic(主调)和dominant(属调)两个调上,是为了引入"下村与上村"这两个空间以扩展音乐空间。此后瓦格纳把这一手法扩展为在短时间内令人眼花缭乱地出入多个调的手法。勋伯格提出,与其那样做,不如把八度中的十二个音一一视为独立空间,构成十二个空间的连续体。这就是十二音序列。这是从凭借时间流动来把握的空间中夺走了时间。结果不是音乐的进行创造空间,而是空间吞噬了时间。音乐的时间性聆听消失了。

简单地想一想。勋伯格的十二音音乐用十二个音列替代了旋律。这是放弃了对象,即各声部水平进行之美——旋律。数学之美夺走了感性判断的位置。换言之,是创造了一个物体。那里没有"听",即没有聆听。听音乐时曾存在音与音的上下关系。在序列音乐中,这种主—属的等级消失了。它成了没有旋律的抽象音乐。

1960年以后,韩国大学的古典音乐作曲家们怀抱着勋伯格丢弃的"对象的感性之美",执着于用十二音技法创作美的音乐。这是矛盾之事。至今依然如此。如此观念化的绘画与音乐被挤出大众关注之外,恐怕是理所当然的。

于此出现了画家与作曲家的怪异行为和行为表演。这是为了刺激好奇心、把大众引向画廊和音乐厅的尝试。画家们的怪异行为广为人知,这里就来看看现代音乐作曲家的怪异。施托克豪森(1928-2007)在9·11恐怖袭击时对媒体公开宣称"即便是这样的事件,我也从中获得音乐灵感",此后遭到媒体猛烈批判。接着他主张自己数日前去过仙女座星云。面对记者多次提问,他始终没有否认自己的主张。他向演奏者出示几何图形,要求他们照着看、按想到的去演奏。

以上考察了曾为欧洲知性艺术的绘画与音乐的观念化过程。这是近乎没落的变质。20世纪的文化是以与知性无关的大众为消费者的文化。从传统艺术的立场看,应当比喻为:在音乐与美术这一侧已然死去的枝条之间,新芽破土而出的现象。在音乐方面,大众音乐占据了那个位置。在美术方面,则演变为装置艺术、环境艺术、行动绘画等多种面貌。

就世界许多国家的情况来看,电视剧和电影仍在生产知性作品。宽泛地说,恐怕是因为它们与文学,即与故事相连。我们现在也应超越消磨时间,基于故事对人、历史以及所经历的一切提出追问并加以探求。因为那才是文化应走的正路。

1900年以后,我们生活在民主主义与共产主义对峙的地缘政治条件之下。20世纪后半期,我们实现了惊人的经济发展,而在右派埋头于经济的同时,"亲北的假进步"们覆盖了大众文化。现在应当摆脱虚假的世界,开启真实的时代。就是要造就一个能够提出真正问题的时代。

意思是,不要沉醉于K-pop和韩剧正在全球流行的说法,而应思考未来正确的文化。建议看一次《都灵之马》。看完后你会陷入片刻沉思。希望在长时间观察那匹拉车的马身体的每一处时,感受到必须正视历史事实。我们现在也该拍出这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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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历]首尔大学名誉教授 [著作]诗与节奏(1981,修订版2011)、看音乐(2009)、世界的音乐(2014)等 [翻译]符号学理论(U. Ecco,1984)、西方音乐史(D. J. Grout,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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