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07 | 서경IN

物种起源 [金多恩网络小说] <第10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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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消失的婴儿

啾——一只不知名的鸟划破天空鸣叫。走下坡路时迈了一大步滑了一下,但丁反射性地叫出了一个名字。拉比!这么说来,一颗橡子从天上掉下来轻轻碰到但丁脑袋时,差点无意间踩到在湿润土地上爬行的蜗牛时,为避开蜗牛脚一崴差点扭伤脚踝时,他也都叫了拉比。但丁发现自己不停念着拉比的名字,不禁笑了。走到平地,只见在山丘上像舌头一样分叉的红色阳光温柔地落了下来。得趁天热之前把土豆花摘掉。

吱呀,脚一踏上木台阶,原木便发出呻吟。今天听起来格外响,他不禁一惊。但丁踮着脚悄悄上了几级台阶。他静静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婴儿好像还没醒。婴儿熬过了生死之间的时间。想必比大人难上好几倍。正要开门时,看见一只黑色流浪猫在附近打转。忽然冒出一个无用的念头:也该给它取个名字。

吱——门比台阶叫得更响。进到里面,还是能听见罗康和安德烈的鼾声。两人像合唱一样打着呼。婴儿没被吵醒才奇怪。但丁急忙走进卧室旁的临时婴儿房。咦,但丁小声惊叫。被放在挑好的干净被褥上的婴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空空的被褥。

拉比,但丁感到全身像冰一样僵住,呻吟般吐出这个名字。就在但丁一路愉快地念着这个名字走下山丘的时候,拉比似乎已被人抢走了。孩子是为了告知危急才让他一再想起自己的名字,但丁却没能领悟,还乐在其中。就像哥哥的名字总在嘴边念叨,自己却在外面忙别的事、晚归的那一天一样。没能及时赶到救哥哥的记忆猛然涌上心头。他想跑到隔壁房间把那两个家伙摇醒,却又停住了。

拉比睡的地方分明就是这里。罗康或安德烈不可能睡着又起来把孩子挪到别处。罗康有梦游症,但昨晚没出现那种症状。如果不是他们挪走了孩子……有入侵者!但丁捂住自己想要喊叫的嘴。他悄悄摸出藏在抽屉深处的枪。然后经过那两个像是叫他别吵、鼾声更响的家伙,把屋里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是啊,睡着更好。睡着就不会看到罪犯的脸,那样才能活下来。但丁慢慢查看屋里的角落。窗帘后面、衣柜里都没有。他轻轻打开木屋的后门。

后门连着扩建的室内仓库。若入侵者知道主人回来了,很可能躲到这里。这里是晾干土豆粉的地方,现在不是收获季,空着。这里有屋顶,是塑料膜做的,外面看得很亮。看向右侧阳光照射的地方,霍普正抱着婴儿喂奶。那么安宁、那么如画般美丽,但丁差点骂出口。低头看着婴儿的霍普抬起头,温和的表情略微僵了一下。

“真是的,让孩子饿着自己还太平地睡大觉。但丁先生去哪儿了?你们三个还算人吗?”

这种程度的强硬措辞,对霍普来说已胜过咒骂。比起但丁因孩子不见而惊慌,霍普似乎更为那三个让孩子挨饿的人的品性而震惊。但丁把枪藏到身后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今天下午才来。”

“我叮嘱过好几次,凌晨要给孩子喂奶……”

但丁心里自责,把孩子只交给罗康和安德鲁,结果让孩子饿着。连自己都生气,霍普生气也是当然的。婴儿被霍普抱在胸前,一滴一滴接着流进嘴边的牛奶。他说孩子还没力气吸吮,只能这样喂。婴儿看起来太过柔弱。

‘我回来了,睁开眼看看。’

但丁试着向婴儿传递秘密的话语。婴儿没有顺从地睁眼。但丁更强烈地再试了一次。

‘拉比!打起精神来!’

又勉强滴进一滴牛奶后,霍普对但丁说。

“大人一天吃两顿或三顿,可婴儿要吃更多次。”但丁的耳朵对霍普的话很顺从,但他的嘴却叛逆地冒了出来。

“这孩子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养吧。”

“那在哪里养?但丁先生能解释孩子是从哪来的吗?”

“再说也得有个对策。说不定有人会突然来这里。”

也许是刚才想象中的入侵者还没从但丁脑中散去,可能会失去孩子的不安感攫住了他。若不周密地定下对策,大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就像觉得花好看而留着,土豆的养分就会被夺走一样,婴儿的命运也类似,一直带着就会成为所有人的弱点,变得危险。

“把孩子交给安娜不行吧?”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安娜身边也不安全。”

“为什么?”

“总之不行。这里更安全。”

但丁交替看着一滴滴喂奶的霍普和吃奶的婴儿,等着。

“光靠种土豆也够吃够活吧。非得干那种翻棺材的事吗?”

“你并不全知道我的内情。人各有说不出口的缘由。有个人我非报复不可。”

“我也……有个非报复不可的人。”

从霍普口中说出“报复”这个词,新鲜得近乎让人心里发堵。

“不知道你有什么缘由……”

“安娜不是我的女人,是我妹妹。坏家伙们轮奸了安娜。为了把安娜藏起来,我们来了这里。那些该死的家伙如果找到安娜,连安娜的孩子也不会放过。绝对不能放在安娜身边。”

霍普太过轻易地吐露了惊人的秘密。看来霍普也因安娜的孩子而心境极为危险。

“所以你才装作是她的男人。”

“请不要告诉罗康和安德烈。他们也是男人啊。说是妹妹,他们可能就会把她当女人看。问题总是发生在最近的身边。”

“那么,我就没关系?”

“因为我信得过您。”

突然,但丁胸中涌起一股滚烫而酸涩的东西。在这个国家,信任一个人就等于说是交出性命。他想告诉霍普,如果情况变糟,安娜的孩子也可以在这里受到保护。

“在拉比活过来之前,请让我在这里照顾他。”

“你是说他还没活过来?”

“毕竟有一段被弃置的时间,说不定会突然出现什么后遗症。婴儿时时刻刻都不一样。变化真的很多……啊!您看这个。孩子好像听见了但丁先生的声音。像听懂我们说话一样,脸在动呢。”

“他在笑呢。看见了吧。看到了吧?”

“是。还以为自己在妈妈肚子里,在做梦的状态。这是新生儿的无意识表情。新生儿的笑!”

▶下期继续 …

金多恩以《像你的国家》于1995年获第三届国民文学奖,由此登上文坛成为小说家。她出版了《德中的庭院》《训民正音的秘密》《食鼠布鲁斯》等20余部小说,多部被翻译介绍到海外。她参加了由韩国文化艺术委员会主办的波兰华沙大学作家驻留项目,以及青松客主文学馆、旌善余粮面阿右来驻留项目、海南仁松文学村土门斋驻留项目。毕业于梨花女子大学法语教育系,在法国巴黎第八大学取得法国文学博士学位。现任秋溪艺术大学文艺创作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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