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9-13 | 정혜진 기자

AI与云计算造就的“21世纪版封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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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锦电影《我的爱,希腊(2015年)》第二个故事中,主人公吉奥尔格饱受焦虑与恐慌症折磨。这位40多岁的高管到了没有抗抑郁药“罗塞夫特”一天也撑不下去的境地。触及内心深渊的根源性不安,是“可能再也无法养家糊口”。偏偏他发现自己在感情上被吸引的女性,正是总部派来对他所在公司进行结构调整的负责人。

这部以极度写实手法描绘当时希腊经济、政治危机下焦虑情绪的电影,若说唯一遗憾,就是在韩国被以略显浪漫的片名介绍。相当多观众误以为它与《妈妈咪呀》风格相近而低估了它,而原片名是“分裂的世界(Worlds apart)”。

这一时期,希腊因债务危机被欧盟等要求实施高强度紧缩政策,并在进行金融谈判。主导2015年第三轮谈判的希腊前财政部长亚尼斯·瓦鲁法基斯仅7个月便离任,但因反对高强度紧缩政策而留下了巨大的存在感。十余年后的今天,他提出了超越希腊、指向欧洲根本性不安因素的新的结构性问题。在新书《技术封建主义》中,他指出工业革命后延续的资本主义实际上已经崩塌,技术封建主义正在数字世界中巩固封建领主与农奴式的剥削体系。

他创造的术语“技术封建主义(Technofeudalism)”是技术与封建主义的合成词,指少数大型科技企业在数字平台上收集用户数据,并以此为基础行使经济利益与政治权力。新的封建领主是拥有云业务的微软、亚马逊、谷歌等,以及运营众多数字平台的大型科技企业。

据他所言,在数字世界里,我们的数据既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国家。数据散落在亚马逊、谷歌、苹果、Meta(原脸书)等各个数字平台的领地上。许多人以免费、便利地享用服务为代价,自愿轻易地提供可特定到个人的敏感信息、喜好、兴趣和数字足迹等。他最为警惕的是,与过去中世纪封建社会不同,新的封建领主与农奴的关系并非强制性,而是自愿性的。

瓦鲁法基斯判断,随着云与人工智能(AI)时代的到来,这种剥削关系已具有不可逆性。以高度化人工智能(AI)算法为名,我们自愿帮助它们进行数据学习并加以精细化,乐于从事“无偿劳动”。我们轻松使用ChatGPT等生成式AI时以为自己获得了帮助,但其背后用户输入的大量数据和指令(提示词)使AI算法更加强大,却没人能为此主张报酬。用户甚至自愿承担起训练算法的角色,而果实最终却被云端封建领主拿走。

讲述这些内容的方式采用了写给父亲的书信形式。儿时初次接触慢得要命的电脑的父亲曾问瓦鲁法基斯:“电脑网络是会巩固资本主义世界,还是会暴露资本主义的弱点?”记忆力极佳的儿子用一本近350页的书作了回答。他强调,要长期摆脱少数封建领主剥削多数无产者的结构,需要从认识自愿提供信息之弊端的宣传运动开始,长远则需要集体持有云资本的方式。这比欧盟高强度实施的禁止数据向境外转移等的《个人信息保护法(GDPR)》更进一步。也可以预见,一家大型科技企业都没有、只能沦为数据农奴的欧洲及其他许多国家,会把类似的抗争作为最后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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