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9-10 | 정혜진 기자

“离开台湾才感到完整的自由…写下终未抵达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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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因在台湾社会中身为男性性少数者而饱受内心煎熬的一名青年,在电影和小说中找到了安身之所。但“写小说会饿死”的责难始终伴随着他。直到成为记者、前往德国柏林,他才第一次感受到“完全独处的自由”。他终于能够讲述自己成长之地的压抑。这是台湾小说家陈思宏的故事。其前作《鬼地方》描绘了国民党政权治下戒严的白色恐怖时期(1949~1987)台湾的时代面貌,在韩国销量超过1.5万册,受到关注。

陈思宏在9日举行的新书《第67只穿山甲》出版纪念记者恳谈会上表示:“前作和这部作品都是关于自由的书”,“我想通过展现角色们并不自由来呈现自由。”

身兼演员与作家的他,直到四十多岁才真正开始动笔写《鬼地方》。“三十三岁时开始写,但那时常常写着就中断。不过我觉得‘现在悲伤也够多了,肚子上的肉也够厚了’,时机到了。”

在写下自传式故事的同时他也感到解放,但每当意识到家人或邻里等身边读者的存在,他仍会产生不适感。他说,台湾2019年成为亚洲首个将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地区,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个社会对性少数者的认知有了很大改变。十多年前三十岁时公开性认同后,作为公开身份的性少数者作家,他还收到过杀害威胁邮件。他强调:“像台湾这样的地方,身体距离很近,心理距离却很远”,“韩国大概也类似,这是连一个人吃饭的选择都不容易的地方。”

性取向不同的异性之间能够形成格外亲密的关系,在华语圈被称为“gay蜜”。小说中的两位主人公儿时在一次广告拍摄现场相遇,睡了一场如梦的好觉,在此后失去联络的大半人生中,彼此始终是特别的存在。他们同行前往儿时想去却未能去的法国南特,但最终没能抵达南特。这种“未能抵达”对陈思宏来说是重要的一点。“我越想去某个地方,反而越是去不了。我觉得这就是人生。我也想传达那时留下的遗憾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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