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9-06 | 정혜진 기자

餐桌越丰盛,饮用水越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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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最早的城市文明始于有“肥沃新月地带”美称的地中海沿岸。这一区域包括今天的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以色列、巴勒斯坦、约旦,以及科威特、土耳其、伊朗的部分地区。地中海沿岸不仅种植小麦和大麦,还成为水力文明的中心,历经希腊、罗马帝国长期繁荣。这一曾主要为历史学家所关注的地区,如今成了气候科学家的前线工作场所。

以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为例,过去40年河水量减少了40%,且这一速度还在加快。上个世纪地球气温上升了1.3摄氏度,而伊拉克上升了两倍之多的2.5摄氏度,由此带来了这样的变化。对把这些河流资源用作淡水的土耳其、叙利亚、伊朗、伊拉克而言,这是威胁生存权的问题。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地中海地区的变暖速度比全球整体快20%。

著有《食肉的终结》《所有权的终结》《劳动的终结》等“终结三部曲”的世界级学者杰里米·里夫金,在《韧性时代》(2022年)之后两年,带着新作《水行星(Planet Aqua)》回归。这位社会学家兼经济学家以尖锐的问题意识探讨的是“水圈”的危机,即水力文明的终结。今年79岁的老学者表示,“到2050年,超过全人类一半的47亿人将居住在生态威胁高企或极端的国家”这一预测让他胸口发闷。这也是他写这本书的动因。

他说,造成缺水的国家是一些国家,而不得不直接面对其后果所带来灾难的却是另一些国家。作者细致地剖析了缺水问题这一讽刺性状况。以2015年为准,淡水及总用水量全球前四位的国家是中国、美国、印度、俄罗斯。它们的特点除了人口众多,还在于拥有以化石燃料为基础的经济秩序和地缘政治上的大规模军事能力。但因缺水而实质性面临生存权威胁、不得不离开居住地的,却是其他国家。这说明水圈除了取水便利性之外,还充分受到“权力游戏”的左右。

他关注的不是生活用水和工业用水,而是农业用水。以相当于“水足迹”的“虚拟水”(食品或产品在生产、流通、消费全过程中所投入的看不见的水的总量)为标准,美国的人均虚拟水最高。消耗巨量水的领域不是洗浴、烹饪、清洁等生活用水,而是农业用水。农业用水占全球年度淡水使用量的92%,而美国政府对农耕部门提供的补贴成为一种激励,加剧了问题。据他介绍,仅2020年,美国政府向农场发放的补助金就达465亿美元(约62万亿韩元),接近农户净收入的39%。这意味着出现了为养活人类而大量耗水的困境。

里夫金判断,在当前这种状况下,人类为提高取水权不得不迁往新的居住地,“新游牧民时代”势必开启。在人类收到的“熵账单”总额进一步扩大之前,他提议转变对地球的认知。其中之一是把地球这颗行星的名字改为“阿夸(Aqua)”。其主张是不要忘记平时未被意识到的水处于最重要的位置。作者说,把水承认为一切生命之源并赋予法律权利,正是地球可再生性的开端。必须避免45亿年地球史中6000年的水力文明因堵不住一个手指大小的洞而崩塌。正如任何事情一样,现在还不算太晚——这是合上书后在惊悚之中感受到的一线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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