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9-02 | 서경IN

物种起源 [金多恩的网络小说] <第6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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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莫尔”的秘密

“用人骨制造毒品的事,在现实中真的发生过吗?”

我把准备好的第二个问题抛给了《人工乐园之门》的作者。一直盯着屏幕的摄影师微微抬起了头。出版社编辑似乎也很好奇,等着作者的回答。

“确实存在。我只是把那种毒品的名字改成了‘莫尔’而已。”

与第一个问题不同,我这次带着善意回应。

“‘莫尔’这个词用韩语发音,也很配得上毒品。”

“您法语流利,应该知道‘莫尔’的意思吧?‘莫尔’意味着死亡。”

对谈似乎变得相当顺畅,我自信地补充道。

“毒品成瘾字面意义上就是把人变成‘奴’的状态。因为它抹杀了人的自由意志。那么,作家您是认为,把人像奴隶一样捆住的最强大的东西就是毒品吗?”

“对谈者您认为是毒品吗?”

我从未想过世上有什么东西强大到能把我捆为奴隶。无论以专业职业、经济状况还是世上任何方面来衡量,我都处在相对自由的位置。

“我没有吸过毒,所以不能断言。我同意毒品是最能让人非人化的东西,但我还没有遇到能把我捆为奴隶的对象。将来也不会有这种事。”

“把人变成‘奴’的最强大的东西是莫尔。也就是死亡。”

“……”

“对谈者您也无法从这种捆绑中脱身。”

就在那一瞬间,出版社来的编辑用双手捂住脸的样子出现在画面上。我想起不久前听说他住在乡下的母亲去世了。我往信封里放了一份吊仪金,就算尽到了对死亡的礼数。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录制现场的人们连呼吸声都没有。大家都竖起耳朵等着下一句话。他们大概好奇我对作家说我是死亡之奴这番话会有什么反应。那句话同时也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是死亡之奴。作家也等于宣告了自己是死亡之奴。我想找一句话来打破这份沉默,但抛出更有力话语的,是画面中的作家。

“我们都将腐烂。”

越过大西洋飞来的匕首准确地穿透了我。因为我的身体突然开始发抖。这并非偶然。我并不认为自己会永生,但至今从未想过死亡正把我当作奴隶来驱使。人类第一次面对人之死亡时大概会有的惊讶与恐惧同时涌起。那是我第一次用全身感知到“死亡”实体的瞬间。我将与蛆虫一同腐烂。我想回报那个向我射出死亡匕首的人。

“所以您才推出了对抗死亡的虚张声势的婴儿。”

“虚张声势的婴儿?”

“假的生命。恶徒们从棺材里死去的女人身上抱出活着的婴儿,对吧?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的事。不以现实为基础的话,就是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的婴儿’这个说法非常有趣,但我好奇这是不是韩国实际使用的表达。假孕大概是有的。即使世上一切种类的虚张声势都可能存在,生命却绝不会有虚张声势。”

第二个问题又显出要成为我陷阱的迹象。生命确实没有虚张声势!这个事实让我更加慌乱。我在对谈中不断迷失的原因,大概在于我还没有完整理解作家挂在封面上的那句话。通过到目前为止的对话,我倒是得到了一点解开这矛盾句子的提示。

<你们是重价买来的,不要作人的奴仆>

也就是说,其中含着“不要作(死亡)之人的奴仆”的意思。那么,要想不做死亡之奴而做生命之奴,就必须解开是(谁)付出代价买下了(我)。我一瞬间被好奇心攫住,但另一方面,想要无视这一切的强烈欲望也同时涌起。为了不让作家继续用书封面上的句子把我推进陷阱,我随机应变地吐出了忽然想起的一句法国谚语。

“L’habit ne fait pas le moine.”

直译就是“衣服不能造就神职人员”。就书而言,意思是“封面并不一定说明书的内容”。或许以为我在开玩笑,面部线条柔和的作家爽朗地笑了起来。

“法国谚语里还有这样一句。‘猫就该说是猫。’”

意思是话要直说。这是在反击我没有正确理解这部小说。

▶下回继续……

金多恩以《像你的国家》于1995年获得第三届国民文学奖,由此登上文坛成为小说家。她出版了《德中的庭园》《训民正音的秘密》《食鼠人蓝调》等二十余部小说,多部被翻译介绍到海外。她参加了由韩国文化艺术委员会主办的波兰华沙大学作家驻留项目,以及青松客主文学馆、旌善余粮面阿于拉吉驻留项目、海南仁松文学村土门斋驻留项目。她毕业于梨花女子大学法语教育系,在法国巴黎第八大学取得法国文学博士学位。现任秋溪艺术大学文艺创作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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