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金正恩政权的动向颇不寻常。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去年底将南北关系定义为并非“同族关系”,而是“敌对的两个国家”“两个交战国”,并称“与大韩民国不可能实现统一”。此举被解读为试图从朝鲜居民意识中抹去“统一”概念。代表性的朝鲜问题专家、国家安保战略研究院理事长刘成玉26日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在经济凋敝、失去希望的朝鲜居民中,接触韩流、向往繁荣的大韩民国、渴望和平统一的愿望正在增强”,“感到危机的金正恩把南北定义为敌对的两个国家,是为了防止体制崩溃”。他接着强调:“越是如此,我们越要稳固安保态势,重申宪法规定的‘自由民主和平统一’意志,凝聚国力”,“应帮助朝鲜居民扩大接触外部信息的机会,使其自己推动朝鲜变化并走向和平统一”。他还表示,金正恩糟糕的健康状况也成为朝鲜体制的不稳定因素。
——朝鲜金正恩政权成立今年已进入第13年。与先代金日成、金正日政权相比,金正恩体制的特征是什么?
△与先代相比,金正恩政权进一步使民生破产,一贯实行恐怖统治。金正恩政权试图以极端的恐怖统治、集中发展核武、全面利用非法黑客手段来维持统治。然而核开发使经济更加凋敝,连统治资金链也枯竭。朝鲜无奈之下侧重通过对(海外金融机构等的)网络攻击来获取资金。
——朝鲜的人权状况和体制不稳程度如何?
△如果把过去居民对金日成政权的支持度视为100分,金正日政权为50分,金正恩政权仅为25分。原因是经济和民生状况急剧恶化。金正恩执政后,经济面临粮食难、外汇难、物资难的“三难”。居民则饱受人为灾害引发的灾难、医疗体系崩溃导致的传染病痛苦、无休止的强制劳役这“三苦”。
——朝鲜的网络战能力如何?
△朝鲜约有一半核开发资金通过黑客攻击筹得。他们挑选年幼的英才进行培养黑客的特殊教育。特别是让其进入(黑客部队培养基地)美林大学等,培养为网络战士。黑客部队的培养自金正日政权时期开始。朝鲜黑客在海外建立据点,隐藏互联网地址IP。他们黑取韩国国民的居民登录号等个人信息,制作假账号,伪装成韩国人在网上扩散各种怪谈(虚假操纵信息),还煽动反政府示威。
——朝鲜居民对韩国有何看法?
△由于在朝鲜生活艰难,对大韩民国繁荣和韩流的向往迅速扩散。作为“集市一代”的年轻群体通过手机、U盘等越来越多地接触到韩国高水平的经济、国力和韩流信息。在此过程中,朝鲜居民自己意识到生活多么恶劣。如今约90%的朝鲜居民知道韩国的繁荣。在感到金正恩政权没有希望的朝鲜居民中,“希望和平统一尽快实现,大家都能像韩国那样过好日子”的渴望正在增强。
——金正恩去年12月30日在劳动党全体会议上将南北关系定义为“敌对的两个国家”“处于战争中的两个交战国”。
△金正恩政权对南北国力的巨大差距、韩流扩散感到恐惧,甚至想抹去先代留下的“统一遗训”。同时把韩国定义为第一主要敌人,明示南北关系为交战国、敌对国关系。朝鲜将一边进行这种似要抹去统一的欺骗战,一边持续追求以核武器为先导的武力统一。我们必须稳固构建安保态势,倍增为自由民主和平统一而做的实质性努力。
——近来关于金正恩健康状况有各种观测。
△据在古巴任朝鲜外交官期间于去年投奔韩国的参事李一揆介绍,金正恩因心脏系统家族病史、超重、压力以及过度饮酒吸烟等,健康状况不佳。李参事最近与我会面时说:“金正恩面色像印第安人一样非常通红,呼吸粗重”,“面色过于黑红,朝鲜电视台播出时甚至要把画面亮度处理得发白”。这类健康问题、经济困难和韩流流入是金正恩体制的最大威胁因素。金正恩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让女儿金主爱公开露面。
——女儿金主爱继承权力的可能性有多大?
△据国家情报院分析,金主爱处于接班格局之中。但如果金主爱登上接班人之位,之后就会出现朝鲜一直主张的所谓“白头血统”金氏世代中断的问题。如果金正恩有“聪慧的亲生儿子”,也可能是为在正式确立其为接班人前加以保护,而把金主爱作为伪装、宣传用的“托儿”公开。也有(含相关情形的)情报显示金正恩可能存在儿子。内容大致如“有人看到金正恩带着儿子出现在马场”“有人从国外买了小男孩鞋子寄(给金正恩)”等。不过即便金正恩有儿子,是否为“聪慧的亲生儿子”目前尚无情报。或许儿子身有残疾,或并不聪慧。若是那样,金正恩也将不得不立金主爱为接班人。如果年幼的金主爱继承权力,朝鲜内部可能发生权力斗争或体制崩溃状况。即便在那样的混乱局面下,我们也必须准备万全的应对战略,以实现自由民主主义和平统一。
——那么我国政府应如何发展统一战略?
△卢泰愚政府1989年制定了“韩民族共同体统一方案”,金泳三政府1994年将其发展为“民族共同体统一方案”。当时处于后冷战期,我们的统一方案并未特意明示自由民主主义体制的表述,只强调和解与共存。但30年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改变。因为只提出了民族和解、共存的名义和口号,却没有“由我们主导、把自由扩展到朝鲜的统一”这一具体务实的实践战略。
金正恩去年底将南北关系定义为敌对的两国关系和主敌关系。我国政府也不再需要隐藏具体的统一实现战略。从这一层面看,尹总统发表的“8·15统一宣言”方向把握得很好。此次宣言以“自由、和平、繁荣的统一大韩民国”为目标,包含了具体的实施战略。
——共同民主党等在野党批评尹总统的“8·15统一宣言”是“吸收统一”方案,质疑朝鲜是否会接受。
△吸收统一是指像1975年越南的武力统一那样,一方不顾对方意志强行合并。相反,1972年西德与东德签订了促进相互交流合作的基本条约。双方开放媒体,约70%的东德居民能收看西德广播电视,了解到西德的经济发展和自由民主的社会面貌。这类居民意识变化不断积累,成为1989年11月柏林墙倒塌的原动力。1990年3月东德首次举行的自由大选中,提出并入西德、尽快实现统一承诺的政党德国联盟获胜。德国联盟执政后,东德决定并入西德,当年10月实现和平统一。没有人把这种德国统一方式评价为强压式吸收统一。我们的“8·15统一宣言”也是主张以朝鲜居民自主选择的方式,把自由民主主义体制扩展到朝鲜。特别是追求由南北双方居民而非双方政府主导的统一。同时又向朝鲜政府提议“对话协商机制”,为朝鲜日后重返谈判桌留下由头。自由民主统一的根基是我国国民的统一意志。为此应凝聚国论、汇集国力,形成对统一的国民共识。政界的超党派合作也极为紧要。
◆他是…
1957年出生于庆南固城,毕业于晋州高中,后毕业于高丽大学英语英文学系。在高丽大学研究生院取得国际政治学博士学位。1986年进入国家安全企划部,改编为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后直到李明博政府时期仍活跃为朝鲜问题专家。2012年2月出任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所长,2014年该机构扩大为研究院后升任院长。在国家情报院任职期间担任对朝心理战团长应对朝鲜网络战,文在寅政府成立后被认定为干预政治的工作而服实刑,后出狱。尹锡悦政府成立后获复权,自去年2月起担任国家安保战略研究院理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