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位于纽约曼哈顿的哥伦比亚大学书店,可以看到各种纪念品。其中“哥大妈妈”“哥大爸爸”的T恤和帽子格外引人注目。不仅在校生,家长也通过大学纪念品表达自豪。哈佛、普林斯顿等东部名校组成的七所常春藤盟校大多都有这类纪念品。还有“奶奶”“爷爷”款纪念品,家里有名校学生这件事似乎是三代人的骄傲。甚至还有为梦想进入常春藤的高中生准备的“2027学年度普林斯顿大学学生”之类的杯子。不仅在校生和家人,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也会很自然地购买纪念品,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在美国自然而然的名校纪念品文化,在韩国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首尔大学发展基金会制作“首尔大妈妈”贴纸作为纪念品后,引发了“浅薄的学历主义”的争议。在美国被视为家庭自豪、学生梦想的事情,在韩国却被不少人看作浅薄。
两国相反的反应,并不是因为美国人心胸更宽厚,或美国不存在学历主义。想进名校的渴望在韩国和美国一样强烈,名校出身者更容易进入华尔街、律所等被视为成功职场的地方,这一点也相似。对“首尔大妈妈”贴纸的不友善目光,更恰当地说,来自社会整体对名校入学过程的负面看法,而非学历主义本身。美国的招生同样存在有利于特定种族和富裕阶层的结构,但美国大学很早就在种族、地区和收入层面努力分配机会。去年作为大学种族分配政策的“平权行动”被判违宪后,围绕如何弥补的讨论也十分活跃。尤其最近,哈佛等部分名校正在检讨历史悠久的校友子女入学加分制度。
与此不同,韩国的名校和热门专业正呈现出特定地区出身者占主流的氛围。仅在20~30年前,地方的普通文理科高中中,一年能培养出10名左右首尔大学录取生的并不少。当时若考入名校,邻里还会挂起横幅,由此看来,上一代的韩国面貌反而更像今天的美国。
如今很难再找到“寒门出贵子”的例子。今年首尔大学、延世大学、高丽大学13141名新生中,首尔地区高中出身者占32%;2022年全国医学院正规招生录取者中,“江南三区”出身者达22.7%。这些统计似乎揭示了机会向特定地区、特定阶层倾斜的韩国教育的真实面貌,令人回味苦涩。美国虽然缓慢,但改善不公平仍是大学的主要议题;而韩国则是机会以极快速度集中的现象十分突出。对日益加剧的集中和机会垄断的大众反应,正体现在“首尔大妈妈”贴纸争议中。
若要寻找美国人能自然穿着“普林斯顿奶奶”T恤的理由,那就是相信即便不是常春藤毕业生也能成功。沃尔玛的店长年薪最高可达47万美元,而这一职位主要由高中毕业的门店员工积累经验晋升而来。好市多也是如此。今年起担任首席执行官(CEO)的罗恩·瓦赫里斯出身于门店叉车司机。无论是否考入名校,都有无数以各自方式取得成功的先例。这与阶层上升困难、即便名校出身一旦在就业战线上落后就成为掉队者的韩国大不相同。
考入名校是学生努力、家庭付出换来的结果,理应受到祝福。尽管如此仍伴随争议,这是某处出了大问题的信号。趁还不算太晚,必须对整个教育体系动大手术,下一代才能梦想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