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8-20 | 권구찬 선임기자

"叔本华为何走红…说明日子难过的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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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见到读者后,常听到他们说自己得到了安慰。原来不只是自己辛苦,大家都活得辛苦,人生本身就是痛苦,这样一想就得到了安慰。叔本华(1788~1860)热潮,正说明有很多人觉得活着很艰难。非常感谢读过这本书的读者,但另一方面心里也很沉重。”

去年秋天掀起一股不合时令的哲学热潮和叔本华症候群的话题之作《四十岁读叔本华》的作者、高丽大学哲学研究所研究教授姜龙洙,在该书发行一周年(9月6日)前夕于Seoul Economic Daily会议室接受了采访。据出版社介绍,这本书上月已印至200次,销量超过45万册。连首印都难以售完的哲学通识读物竟稳坐畅销榜,极为罕见。在发行一周年前,该书已与日本、中国、台湾、越南签订版权输出合约,海外版即将问世。

“认真说来,书的内容都是老套的故事。‘要有自尊、不要看别人眼色、人生就是痛苦’,这些都是众人皆知的道理,这类书多得数不清。完全没想到会卖得这么好,当时还想这是怎么回事。出版之后一直过着如梦一般的日子。”

姜教授说,面对出版社的出书提议他曾犹豫过。“学界有一种风气,认为学者应做研究、写论文,写随笔类作品被人看轻;而且我以前写的两本哲学通识书几乎没卖出去。加上熟识的前辈家中办丧事,心里也没有余力。我有一段时间躲了起来,以为出版社会放弃……当时如果我和出版社都放弃了,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 叔本华:人生之苦源于欲望……如钟摆般在痛苦与倦怠之间摆动

他说,这本书是把自己2016年所写论文《叔本华的幸福论》通俗化的通识读物。姜教授解释:“原本的出书意图,就像论文题目那样,是想谈幸福论这种处世之道”,“但在阐述叔本华‘消极幸福论’的过程中提到的‘为何人生是痛苦的’这一段,似乎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他同时强调“必须改变对痛苦的观点和认知”。“有一个说法叫认知谬误。人们不容易感受到幸福,但对痛苦感受非常敏锐。身边的人对自己好时未必察觉,可关系一破裂就恨之入骨。可见幸福是消极的,痛苦是积极的。忍受并减少无法避免的痛苦,才是幸福生活之道。”

按叔本华所言,人生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欲望。“欲望就像海水,越喝越渴,永远无法填满。欲望一旦被满足,就会觉得无聊。比如肚子饿很难受,反过来吃得太饱也痛苦。所以说人生像钟摆一样,在痛苦与倦怠之间来回摆动。”

记者问“为什么是四十岁”。“叔本华被同时代的巨匠黑格尔的光芒遮蔽,一直没有受到多少关注,直到四十多岁中期才迟来地受到瞩目。他认为四十岁是人生的转折点:四十岁之前是正文,之后的三十年是正文的注释。我在地方的一个读书会演讲时,一位七十岁的老奶奶握住我的手说‘要是三十年前读到这本书就好了’。我认为四十岁是回顾和反省人生的时期,也是认识人生痛苦的时期。”

━ 希望别说“这辈子毁了”这种话……“要老了才懂人生”

姜教授表示正在准备后续作品。他说“尼采读了叔本华的书后决心成为哲学家”,“我正在准备一本比较两人的书”。他还补充说“写通识书并不意味着疏于研究”,“我的研究能力自认还算不错”。

他强调必须超越“叔本华是厌世主义者”这种社会评价。“叔本华的人生里思想与行为不一致,所以人们误解他。他虽说过‘最好不要出生’、‘世事如地狱’,但活到了七十二岁。他谈论死亡,却是挑食的美食家;他把男女关系描写得很负面,却和包括已婚女性在内的多名女性交往。他还说过‘活得久才知人生短,老了才懂人生’。痛苦就像为人生这艘船保持平衡的压舱物,太重会下沉,太轻会翻覆。所以他说需要一定程度的痛苦与忧虑。我认为叔本华是现实主义者,或者说是肯定主义者。”

记者请他给“活得痛苦”的读者留句话。“叔本华的思想有悲观的一面,但他晚年也发光了,度过了比谁都幸福的晚年。不要对未来过早地作出过于负面的判断。年轻人常说‘这辈子毁了’,希望他们别这样说。如果叔本华活着回来,我想这样问他:‘你知道你的人生会这样展开吗?’谁知道呢,也许他会说‘我年轻时说的话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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