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8-19 | 권구찬 선임기자

"叔本华为何走红…说明日子难过的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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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见到读者后,常听到他们说自己得到了安慰。原来不只是自己活得辛苦,大家都活得辛苦,人生本身就是痛苦的,于是就以此为慰。叔本华(1788~1860年)热潮,也正说明有很多人觉得生活艰难。非常感谢读过这本书的读者,但另一方面心里也很沉重。”

去年秋天掀起一股意外的哲学热潮和叔本华症候群的话题之作《四十岁读叔本华》,其作者、高丽大学哲学研究所研究教授姜龙洙,在该书出版一周年(9月6日)前夕,于Seoul Economic Daily会议室接受了采访。据出版社介绍,该书上月已印至第200次,销量突破45万册。连首印售完都不易的哲学通识读物成为稳居榜首的畅销书,极为罕见。在出版一周年之际,该书已与日本、中国、台湾、越南签订版权输出合同,海外版即将面世。

“认真说来,书的内容是很平常的故事。‘要有自尊,不要在意别人眼色,人生就是痛苦’,这些都是众所皆知的道理,这类书也多得数不清。完全没想到会卖得这么好,当时还想这是怎么回事。出版以来一直像做梦一样。”

姜教授说,面对出版社的出版提议,他曾犹豫。“学界有种风气,认为学者应该做研究、写论文,写随笔类作品被人看轻;而且我以前写的两本哲学通识书几乎没卖出去。当时一位熟识的前辈家中有丧事,我心里也没有余裕。我有一阵子躲了起来,以为出版社会放弃……如果那时我和出版社都放弃了,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 叔本华:人生痛苦源于欲望……如钟摆般在痛苦与倦怠之间摇摆

他说,这本书是把自己2016年撰写的论文《叔本华的幸福论》通俗化的通识读物。姜教授解释:“原本的出版意图,如论文题目所示,是讲幸福论这种处世之道”,“但在阐述叔本华‘消极幸福论’的过程中,解释‘为什么人生是痛苦的’那部分,似乎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他强调“必须改变对痛苦的观点和认识”。“有‘认知偏误’这个说法。人们很难感受到幸福,却非常容易感受到痛苦。周围的人对自己好时未必察觉,可关系一旦破裂就恨之入骨。可见幸福是消极的,痛苦是积极的性质。忍受并减少无法避免的痛苦,就是幸福生活之道。”

按叔本华的说法,人生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欲望。“欲望像海水,越喝越渴,绝不可能被填满。欲望一旦满足,人就无聊。比如饿了难受,反之吃得太饱也痛苦。所以说人生像钟摆一样,在痛苦与倦怠之间来回。”

问他“为什么是四十岁”。“叔本华被同时代巨匠黑格尔的光芒所掩,一直没得到什么关注,直到四十五岁左右才姗姗受到瞩目。他认为四十岁是人生的转折点:四十岁之前是正文,之后的三十年是正文的注释。我在地方的一个读书会演讲时,一位七十岁的老奶奶握着我的手说‘要是三十年前读到这本书就好了’。我认为四十岁既是回顾和反省人生的时期,也是认识人生痛苦的时期。”

━ 希望别再说“这辈子完了”……“老了才懂人生”

姜教授说他正在准备下一部作品。他表示:“尼采读了叔本华的书后决心成为哲学家”,“我正在准备一本比较两人的书”。他还补充说:“写通识读物并不意味着疏于研究”,“我的研究能力还算可以”。

他强调,必须超越“叔本华是厌世主义者”这样的世俗评价。“叔本华的人生里想法和行为不一致,所以人们误解他。他说过‘要是没出生就好了’‘世上就是地狱’,但他活到了七十二岁。他谈论死亡,却是挑食的美食家;他对男女关系描写得很负面,却与包括已婚女性在内的多位女性交往。他还说过‘活得久才知道人生短,老了才懂人生’。痛苦就像让人生这艘船保持平衡的压舱物,太重会沉,太轻会翻。所以他说需要一定程度的痛苦和忧虑。我认为叔本华是现实主义者,或者说是肯定主义者。”

请他给“生活痛苦”的读者留句话。“叔本华的思想有悲观的一面,但他自己晚年也终于放出光芒,晚年过得比谁都幸福。不要把未来只往负面去断定。年轻人常说‘这辈子完了’,希望不要这样。如果叔本华活着回来,我想这样问他:‘你知道自己的人生会这样展开吗?’谁又知道呢,他也许会说‘年轻时说的话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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