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世代对自己语调的关注似乎不如从前。原因可能有多种。其中之一,我想大概是自从只用韩文之后,报纸和书籍上的汉字消失了,而且消失之后又过了很多年。简单说,这意味着纯韩文书写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不使用汉字,就意味着对发音相同但长短元音的区别不再加以分辨。
不过,即便因纯韩文书写而使发音的区分变得混乱,也不该以此为理由主张回到过去。因为新的问题应从新的视角去修正。或许,韩语今后会进入不区分长短元音的状态。语言随岁月而变,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有必要想到,300~400年前朝鲜中期的语言,如今我们已看不懂,成了古语。
长短元音差异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是“化妆”。女性修饰面容的“화장”与焚烧遗体的“화장”,两种情形的汉字不同,分别是“化粧”和“火葬”。两词的区分取决于首音“화”读长还是读短。现实中这两个词没有混淆,是值得庆幸的事。
当然,韩文长短音的区别并不限于汉字词。在非汉字的单音节词中,因长短音而意义不同的情形也不止一两个。看看单音节词:“굴、눈、말、밤、발、배、벌、병”等。此外再找应该还有更多。
以“배”为例,如“水果/腹部/船/两三倍”所示,即便是同样的短元音也有多种意思。再看双音节词。可以找到“대전”(大田)与“대-전”(大戰)、“부자”(父子)与“부-자”(富者)、“유-명”(有名)与“유명”(幽冥)、“사과”与“사-과”等许多词。
“대전”(大田)与“대-전”(大戰)虽是相同的汉字,却以长短元音区别来读。这或许是长短元音的选择并非只因汉字的例子。再细致些看。就“대전”(大田)而言,后面的“전”音高高于前面的“대”。也就是说这两个音节的音高不同。音高差异的好例子是“이사”(理事)与“이사”(移徙)。“이사”(理事)的“이”和“사”音高相同,而“이사”(移徙)若以相同音高发音,意思便传达不出。必须把“사”稍微提高。“搬家”一说的发音在“사”处音高上升,而后面的语法连接部分似乎会延续这一升高的音。
在口语中,音高认知的机制起始于对当前发音的音高与下一发音音高之差的感知。也就是说,它由判断“比前一个高还是低”来完成。“比过去的音高/低”是知觉的基本框架,是“二者择一”的方式。
把起始音高定为“1”,下一发音较高时记为“2”,较低时记为“0”。当然发音也可以从“2”或“0”开始。这一标记法是因为在既有研究中未发现标记音高的方式,故在本文中任意创设。若既有研究中有更便利的标记方法,替换即可。本文设定了三个音高。当然必要时,也可在“2”之上设“3”,或在“0”之下设“-1”。
使用“0、1、2”记号,“이사”(理事)为“이1사1”,“이사”(移徙)为“이1사2”。若从低于“1”的音开始,“이사”(理事)是“이0사0”;从高音开始则是“이2사2”。“이사”(移徙)若从“1”开始是“이1사2”,从低音开始则是“이0사1”。
按所述方式试着发一次音,对理解也会有帮助。这里我们能感到,若跳两格读成“이0사2”,就不自然。水果与道歉的两个“사과”也一样。道歉的应是“사1과1”,水果的应是“사1과2”。
在大邱地区,吃的那种也会被读成“사2과1”。这或许属于庆尚道方言首音从高音开始的情形。方言重的情况下,有人不把“망신”读成“망1신2”,而是跳下两格读成“망2신0”。大邱也有“X1 Y2”的形式。作为另一称法的“능금”,就读成“능1금2”。
现在越过词的层面,来看句子结尾部分的语调。以“그렇게 했습니다”为例来考察。
1. 그1 렇1 게1 했1 습1 니1 다1.
这种语调从头到尾以相同音高发音,没有音高变化,是水平线式的语调,显出谦逊的态度。大概是学生对老师,或军队中向上级报告时的语调。
2. 그1 렇1 게1 했2 습2 니0 다0.(그1 렇1 게1 했2 습2 니2 다2)
第2种语调是把“했습”读高的情形,表现出平常陈述的态度。因为“했2습2”之后紧随的部分回落到低音,所以看起来是保持了一定礼节的语调。但若如括号内那样把结尾也以同样的高音“2”发音,就会给人抗议的感觉,背后藏着“是你叫我做的,我就照吩咐做了”的意思。
3. 그1 렇1 게1 했1 습1 니1 다2.
第3种语调含有“做好了,请放心”的信息。把话尾上扬,带上了疑问的感觉,包含“您明白了吧”的意思。但若像近来语调中常见的那样,在最后一音“다”上加上曲折,所含情感就不同了。若把“다”的发音自上向下拉(다↘아),或再往上挑(다↗아),乃至干脆带上弯折发音,感觉就大不相同。那种曲折有多种。用记号表示大概是“다?아、다?아、다?아”等。
4. 그1 렇2 게2 했1 습1 니0 다0.
这种情形是重视前半内容来说话。不把三个音全都提高,而在“그1렇2”处赋予上升的感觉,是因为可从两个发音的关系中抓住语调的线索。语调的“上升”一般给人表达强调的感觉。相反,若降为“그2렇1게1”,就会给人庆尚道方言的感觉。
若考察发音音高的差异,有关方言的规律也能被揭示出来。此外还能找出我们从播音员或专业解说者那里感到的舒适语调是何种模式。为了弄清互联网和智能手机普及后大量出现的个人直播中的语调为何令人不适,对语调的细致把握就更为必要。
如今我们在互联网上大量体验“text-reader-ap”(朗读应用)的语音播出。朗读的失误多得过分。
把“6.25”读成“六点二五”、把“KF-21”读成“KF 减 二十一”、把“4000m”读成“四〇〇〇——em”、把“3500t级”读成“三千五百t级”,这样的发音正被公然播出。照着打错的字直接念的情况也很常见。就有许多人收听这一意义而言,公共播送的发音错误不该放任不管,应有相应的政策。
我们那一代在初中时,国语课上按国语老师点名站起来朗读“国语课本”的时间超过课时的一半。当时的国语老师们知道,正确的朗读有那么重要。我很想知道现在初中的国语课是怎样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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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历]首尔大学名誉教授 [著作]《诗与节奏》(1981,修订版2011)、《看音乐》(2009)、《世界的音乐》(2014)等 [翻译]《符号学理论》(U. Ecco,1984)、《西方音乐史》(D. J. Grout,1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