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8-11 | 아트씽 기자

与蓬皮杜共建自有品牌美术馆③世界级美术馆,我们也能建成[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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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约是2013年。笔者曾在釜山现代美术馆动工之际指出,“在连现有运营的釜山市立美术馆都无法妥善维护的情况下新建美术馆是错误的”。十多年过去,在如今试图引进蓬皮杜釜山馆之时,这句话依然有效。

若推算今后蓬皮杜釜山馆的建设、运营及品牌使用费等,预计建筑费约1000亿韩元、年运营费200亿韩元、品牌使用费30亿至50亿韩元。将每年250亿韩元分配给釜山市立美术馆和釜山现代美术馆,或者集中投入釜山市立美术馆,并把釜山现代美术馆转型为无馆藏、仅展出同时代艺术(Contemporary Art)的艺术厅(Kunsthalle),从“选择与集中”的角度看,也完全能够把釜山打造为文化艺术、美术之城。

以2022年为准,我国国公立美术馆的藏品购置预算为:国立现代美术馆47亿韩元(不含美术银行)、首尔市立14亿多韩元、大邱20亿韩元、后起之秀蔚山市立28亿韩元、光州市立7亿韩元、大田市立3亿韩元,釜山市立仅5亿韩元。1000亿韩元的建筑费,相当于可收藏1000件单价1亿韩元的作品。若每年投入100亿韩元、连续10年收集代表同时代艺术的特定类型作品,10年内便可成为拥有令所有人羡慕的收藏的世界级美术馆。

釜山市此前对既有美术馆只建了房子,漏雨也放任不管,对遮挡美术馆的BEXCO扩建视若无睹,开馆10年后才投入巨资430亿韩元开始修缮工程,如今却突然宣布要投入1000亿韩元以上建楼、每年支付近30亿韩元品牌使用费来引进蓬皮杜。令人担忧现在的釜山市立美术馆和釜山现代美术馆会落到“冷饭”“灰姑娘”的境地。因此,建议在研究引进蓬皮杜釜山馆之前,至少要充分讨论如何把现有的釜山市立美术馆和釜山现代美术馆培育成世界级美术馆,以及培育自有品牌美术馆与引进特许加盟式美术馆哪一个在中长期更有效率、更有利于市民和大韩民国。

特许加盟式美术馆的局限除品牌使用费外还有其他。就蓬皮杜釜山馆而言,无法展出世界其他著名美术馆的藏品。事实上,西方近现代美术藏品薄弱的韩国、中国、日本等国的美术馆,一直通过与世界各美术馆协商借展(Loan)来策划所谓“大片式”(Blockbuster)大型展览。

此前釜山市立美术馆或釜山现代美术馆等我国美术馆没有举办这类展览,并不是因为不会办、馆内人员能力不足,而是因为没有预算,且恒温恒湿等设施不完备而无法办。若具备预算和设施,世界上任何美术馆,乃至个人与机构的收藏都可以借来展出。卢浮宫、普拉多、荷兰国立博物馆、埃尔米塔什、MoMA、大都会(MET),以及梵高、毕加索、夏加尔、莱热美术馆的藏品,都可以像自家藏品一样租借展出。蓬皮杜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拥有自有品牌的美术馆活动领域和交流对象如此广阔,实在不明白为何非要局限于蓬皮杜而限制美术馆的活动。粗略估算,仅使用美术馆名称所需支付的30亿韩元,每年就足以举办两场这样的大型展览。就此而言,希望记住:相比作为特定美术馆分馆的局限,拥有自有品牌的“我们的美术馆”在展览扩展性上更为有利。

此外,蓬皮杜的特许加盟业务大致以5年为周期续约,这是非常重要的考量点。迄今为止许多城市曾尝试引进蓬皮杜分馆,正是因为无法跨过合约续签这一关。5年后若对方提出超出预期的品牌使用费,为维持品牌就得支付,且费用会随时间推移不断攀升;而若拒绝,则要承担走出特许加盟这一温室的代价,即特许加盟期间支出的费用与付出的努力与成本全部消失,必须以自有品牌从头再来——这正是告诉我们应作何选择的关键。

━ 大韩民国走过去,路就成了路。 我们有一种倾向,给欧洲或西方的制度与体系加上“先进”这一前缀加以崇拜。这源于我们的近代情结。因与我们不同的条件和环境而形成的他们的体系,能否在土壤不同的我国历史或经济状况中适应,是个疑问。正如把在寒带长得好的树木移到热带就会枯死,我们此前在“标杆学习”上经历了太多试错。

要避免这种试错,至少需要从“博物馆学”(museology)的学术立场出发,明确认识美术馆的概念并审视事项。毕尔巴鄂的成功并不等于保证我们的成功。而且,引进全球蓬皮杜特许加盟业务的城市中,没有任何一座取得过像毕尔巴鄂那样轰动的成功,这一点也很重要。

美国新泽西曾引进蓬皮杜分馆后又推翻的案例,也足以成为我们的反面教材。该新泽西分馆规模为总建筑面积5388平方米(1628坪),仅为釜山市所规划的蓬皮杜釜山馆展厅的三分之一,计划通过对既有建筑扩建改建于2024年开馆,最终因经济问题被取消。特别是2400万美元(约330亿韩元)的项目费被市议会撤回而告吹。市政府与州政府原计划以预算支持既有建筑扩建改建费用1亿7600万美元(约2423亿韩元),但市方自信含品牌使用费在内的年度运营预算1900万美元(约262亿韩元)可通过门票收入、设施出租、捐款和实物捐赠来填补,而州政府则视其为每年都会发生的赤字,否决了资金支持计划。

被视为成功案例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当地市民的负面意见也值得参考。首先有观点认为,向古根海姆基金会支付的品牌使用费给当地居民带来了相当大的财政负担。部分居民主张成本大于收益。特别是考虑到美术馆的成功与旅游收益,他们要求更公平地分配美术馆的财务利益。此外也有人认为毕尔巴鄂与古根海姆基金会之间的合约不公平。因此也有主张为解决这些问题应重新谈判,或不再与古根海姆延长合约。

但2014年所罗门·R·古根海姆基金会(SRGF)理事会批准了对古根海姆毕尔巴鄂的合约续签,将合约划时代地延长20年至2034年。在新合约中,古根海姆增加了如下内容以安抚毕尔巴鄂市民:每两年策划为期6个月、由古根海姆藏品构成的展览;在纽约雇用新的策展人;为巴斯克地区经严格筛选的学生群体提供参与纽约古根海姆实习项目的机会;每年邀请2名巴斯克地区的年轻艺术家参加纽约驻留项目。但市民的不满依然存在。

并非不理解釜山市对文化艺术之城的热情,但我们现在也需要自己走出落后国家的陷阱,堂堂正正地面对西方。欧洲要当先进国家、要成为我们学习的对象到什么时候?为什么外国人的目光比我的自信更重要?还要因落后国家情结而自我精神操控到何时?让我们摆脱历史中如创伤般残留的对西方列强的自卑感,摆脱近代以后韩国人记忆中“韩国相比风光的先进国家毫无可夸耀之处、是寒微落后国家”的情结,像K-文化、K-流行音乐、K-电影、电视剧那样,创造我们的文化艺术品牌,即K-MUSEUM。让我们回想一下,我们如何通过技术与创新设计、价格与产品差异化、强化营销能力、以客户为中心的集中化,打造并培育自有品牌,让我们的品牌屹立于世界市场。正如我们作为今日的十大出口国确立了对西方的优势并实现超越那样,让我们也来打造一座拥有自有品牌、超越蓬皮杜的美术馆、博物馆。就像福库战胜了象牌一样。

(编者注:本文承接《蓬皮杜与打造我们品牌的美术馆》①②,以③收尾。)

▶▶笔者郑俊模是美术评论家,兼任韩国美术品鉴定研究中心(KAAAI)代表。他从东崇艺术中心和Total美术馆的策展人起步,担任第一届光州双年展专门委员及展览部长。此后自1996年至2006年任国立现代美术馆任期最长的学艺室长,策划了近现代美术的多个重要展览。他也是在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馆、首尔市工艺博物馆等国内多家美术馆及文化机构的设立中发挥中枢作用的行政管理者。现作为韩国美术品鉴定研究中心代表,持续从事美术品鉴定、美术批评与著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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