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特许经营那样把法国国立现代美术馆(Musee National d’Art Moderne)——蓬皮杜中心的分馆设在世界各地的“蓬皮杜分馆”,每五年续签合约。马拉加蓬皮杜已分别在2018年和2024年续签。从此次十年长期合约的内容看,2025~29年马拉加每年支付270万欧元(约40亿6000万韩元)特许使用费,2030~34年每年支付310万欧元(约51亿1000万韩元)。作为回报,蓬皮杜从多达10万件的藏品中精选约100件作品组成常设展,并以两年为周期更换。据《世界报》报道,“蓬皮杜中心韩华集团首尔”以四年2000万欧元(约301亿韩元)、年均75亿韩元以上的特许使用费为条件开始谈判,据悉最终以每年举办两次由蓬皮杜藏品构成的展览及教育项目、每年支付约200万欧元(约28亿韩元)达成。此外,沙特欧拉据悉以十年合约、每年200万欧元(约31亿韩元)为条件,上海则以每年160万美元(约22亿韩元)为条件签约。布鲁塞尔的KANAL-蓬皮杜中心据说签了十年,但确切的特许使用费金额未公开。
作为参考,阿布扎比卢浮宫以4亿100万欧元(约6031亿韩元),即每年201亿韩元的条件,获得30年的名称使用权。毕尔巴鄂以每年轮换展出古根海姆250件藏品为条件支付8900万美元(约1225亿韩元),除开馆所需1377亿韩元建筑费之外,还筹措5000万美元(688亿韩元)作品购置费,并向古根海姆支付2000万美元(约275亿韩元)保证金,同时每年资助美术馆1200万美元(约165亿韩元)的年度预算。
但以上特许使用费只是美术馆名称即品牌的使用费,引进之后新建建筑或改造既有建筑的建筑费、展览策划费、运输及保险等费用,以及为维持美术馆运转的设施与人力管理费等一般经常性经费,都是另外需要额外支出的。这与租赁住宅的维护管理费须由承租方承担是一个道理。尽管如此,一旦引进分馆,便产生该城市就此成为世界文化艺术中心的错觉,于是陷入美术馆订阅经济的诱惑。而蓬皮杜方面则能向世界展示并强化法国的文化影响力,同时筹到法国文化艺术发展所需的“钱”,一举两得,因此在结构上只能热衷于特许经营事业。
━ 回看我们的美术馆 在蓬皮杜韩华集团首尔之后,釜山市和仁川市也曾真心想引进蓬皮杜分馆。但仁川市目前正投入2014亿韩元推进包含仁川市立美术馆的“仁川博物馆公园”建设项目,目标2027年开馆。据悉,在韩华集团宣布引进蓬皮杜分馆后,仁川市便退出了争夺。
相反,釜山非常积极。已在釜山南区二妓台公园确保约3万平方米(约9075坪)用地。计划在此建设建筑面积1万5000平方米(约4500坪)的美术馆,相当于现釜山市立美术馆建筑2万1425平方米(约6481坪)的约三分之二,与现釜山现代美术馆规模相近,配备展厅、驻留空间、库房、社区厅、教育室、户外公园等,并正在推进。釜山市议会也通过了釜山市的“为引进世界级美术馆分馆的业务协约同意案”。此后釜山市似将加速推进。
然而,看着釜山市为引进蓬皮杜分馆的举动,最令人好奇的是将如何设定既有的釜山市立美术馆(1998年开馆)、釜山现代美术馆(2018年开馆)与将新设于二妓台公园的“蓬皮杜釜山”之间的关系。尤其在与其他城市不同、运营两家市立美术馆的釜山市连釜山市立美术馆与釜山现代美术馆有何相同与不同都难以说明、二者处理的时代与门类高度重合的情况下,蓬皮杜釜山将如何与既有美术馆分担角色以产生协同效应,令人好奇。
事实上,想引进蓬皮杜釜山的原因,大概是釜山市或釜山市民判断釜山市立美术馆或釜山现代美术馆活动不振,跟不上釜山的城市气势。但对这两家美术馆以及从事美术馆工作三十余年的笔者而言,不仅难以同意釜山市和市民的这种评价,甚至感到委屈。
因为自开馆以来,从未在预算、组织、作品收藏或人力方面给予足以让其正常运转的支持。美术馆由藏品、人力、建筑构成。但釜山市立美术馆和现代美术馆连最根本的体系都不具备。漏雨要用水桶接着,扩建BEXCO把美术馆挡了个严实——这些姑且不论,两家美术馆的处境也凄凉至极。美术馆是釜山广域市厅的事业所,馆长是地方学艺研究官或一般任期制公务员。年度预算即便最近有所增加,也在100亿~120亿韩元左右,美术馆必备人力如登录管理员、修复保存、教育、设计、档案管理员等专业人员不但未配备,连职制都没有。釜山市立美术馆开馆时连藏品都没有,截至2022年共2940件;釜山现代美术馆藏品截至2023年为297件。至于其质量,暂且不论。
与此相对,蓬皮杜拥有12万件藏品,年度预算1亿2900万欧元(约1939亿韩元),包括策展、行政、教育及支援人员在内约有1000名员工。泰特现代美术馆拥有约7万8000件藏品,以每年约6000万英镑(约1054亿韩元)的预算用于展览、教育、设施维护等,约有500名员工。
事实上,釜山市今后要引进并运营的蓬皮杜釜山若想像巴黎本馆那样运作,至少需要相当于其十分之一的预算和人力。如果套用现在釜山市立或现代美术馆的体系,那么结果即便进来的不是蓬皮杜而是泰特现代等世界顶级美术馆,也不会比现在的釜山市立美术馆有多大改善或不同。他们之所以被推崇为顶级、我们之所以如此想引进,在于支撑其美术馆运作的基本体系,而不是名字、品牌。而且必须正视:即便引进分馆,也只有具备这些基本体系才可能运作。
(编者注:本文自《蓬皮杜与打造我们的品牌美术馆①》开始,延续至③。)
▶▶作者郑俊模是美术评论家、韩国美术品鉴定研究中心(KAAAI)代表。他从东崇艺术中心和Total美术馆策展人起步,担任第一届光州双年展专门委员及展览部长。此后自1996年至2006年担任国立现代美术馆任期最长的学艺室长,策划了近现代美术的重要展览。他也是在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馆、首尔市工艺博物馆等国内多家美术馆及文化机构设立中发挥中枢作用的行政管理者。现任韩国美术品鉴定研究中心代表,持续从事美术品鉴定、美术批评与著述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