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8-10 | 서경IN

韩文的流行[徐禹锡的文化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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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韩文在多个外国的年轻群体中似乎人气非凡。用时髦话说,已到了轰动的程度。我们来想想为什么会这样。意思是想一想学习韩文时感受到的趣味与快感。

指称语言中所使用的声音时,英语使用“phone”一词。韩语中大概是“话音”。“phoneme”似乎兼用于“音韵/音素”两种含义。这里我们把“phoneme”译作“音素”,把“phone”译作“话音”来使用。《训民正音》明示为“话音”制定了28个“音素”,并将音素分为辅音与元音,还以文字形状的图示举例说明了将其组合以记录“话音”的方法。据说以韩文的辅音/元音组合所能造出的“话音”即字数超过8000个。

听到“小牛”这个话音,不知其义的人无法想出它所指为何。因为这种关系是人为的。这被称为“象征的关系”。我们周围,尤其视觉象征很多。举几个视觉象征的例子。“☎”象征电话机,“♨”象征温泉,“♀”象征雌性,“π”象征圆周率。前两个含义容易推测,后两个若无事先知识则无从得知。

再看听觉象征。我们把猫叫声象征为“喵”,中国为“miao,miao”,日本则以“nya,nya”这样的拟声词加以象征化。据说该字本身就是表示猫叫声的汉字。拟声词大概是像“电话机”象征那样容易推测的象征。然而语言的“话音”是模糊性极高的象征。进入“话音”的下一阶段即单词层面后,语言的模糊性会进一步增加。这也意味着,为克服语言象征的模糊性必须事先学习。

这里我们暂且看看日本与中国减少自“话音”开始的象征模糊性的方法。日本通过引入汉字减少了这种模糊性,中国则通过从根源上创造汉字消解了模糊性。日本和中国都使用了视觉记录。若说日本是辅助性的,中国则是根源性的。但两种语言都必须背记“话音”与“汉字”的关系。当然,背下来之后的便利无需多言。这种便利大概就是坚持使用汉字的原因。

朝鲜也引入并使用了汉字。但与日本有不同之处。即把汉字的读音定为一个并予以遵守。日本的情况下,“泉”以音读读作“sen”,以训读读作“izumi”。比照韩语来说,就是“木”既读作“mok”,也读作“树”。日语的训读在指称字义这一意义上,是原样搬来了汉语的方式。

汉语除若干语助辞和外语的语音标记之外,全部是训读。中国因方言或语言不同的族群而把同一汉字读法不同的情况恐怕不止一两处。因为中国文字全是表意文字,在标记“可口可乐、非洲”等词时想必颇费苦心。原则上应造出表示这些事物的新文字,但在应减少教育用文字数量的主张面前恐怕无法那样做。因此据说把非洲音译标记为“阿非利加”,简略标记为“非洲”。

韩语没有训读。意思是不把“蟲”读作“虫子”。拒绝表意文字、彻底坚守表音文字这一点上,韩国与日本不同。即拒绝进入表意文字的世界。当然,由于知识阶层的自我保护与炫耀本能,不无倾向于造出那种没有对汉字的表意知觉、即没有汉字的视觉认知而仅靠听是难以知其义的句子。

由于视觉介入的最小化,韩语得以彻底坚守表音体系。这使得听懂话语、即话音与含义之间的连接得以保持为直接的。换言之,像宣言吾等在此宣告我朝鲜之独立国及朝鲜人之自主民这样艰深的表达,也能仅凭听到话音便领会其义。

阅读韩文时更重要的一点是,韩文的字形具体化了精细的肌肉运动。通过以字形清晰地展示辅音与元音的组合,从逻辑上告知发音所需神经回路的形成。意思是每当看到字,就能直觉地知道该如何配合口腔的众多肌肉,并加以执行。

学习韩文的人必须跨越这一练习阶段,达到发音执行的自动化。自动化大概就是神经回路的确立及其固定化。就如同摔倒着练习之后,达到无需费神也能骑自行车的阶段。学自行车时的愉快与成功瞬间的满足感,在“韩文阅读”中也能感受到。

具体想想模糊性的减少。日本人听到“san”这个话音时,必须在“生产/财产”(産)、“酸味”(酸)、“三”、“山”中选择其义。为消除含义的模糊性,汉字提供了帮助。因此记录是必不可少的。在语言发展过程中,记录压抑并支配口语,因此一旦选择汉字,被记录的汉字便处于“强势一方的立场”,并作为无法回避的压抑而固化其地位。

中国人听到“he”这一发音时,为消除其模糊性,按其所指之义新造了文字。造出“河”、“和”(和合)、“合”(相加)、“何”(什么)、“盒”(小盒子)等字以消除模糊性。五个字在声调上也都是相同的“phone”。当然,这里也会有先有字还是先有话的争论。想来既有先有话的情形,也有先有字的情形。

由于表意文字的介入,日本与中国没有推进新发音的开发。没有感到造新话音的必要,也就不再去造。中国因通过造新字解决了问题,所以无须苦恼。日本的情况下,如果长期持续存在仅凭发音区别“san”的多种含义即“生产、财产”、“酸味”、“三”、“山”的需求,新的发音本应被开发出来。

可以推测,为标记这四种含义,例如会像韩国那样把“産”开发为某一单音节新发音、把“酸”、“三”、“山”分别开发为各自的单音节新发音。除“山”之外的三个发音都是日语中不存在的“话音”。

或许有人认为产生新发音不算什么,其实并非如此。为发出新的话音,大脑必须经历复杂的过程。尝试初次遇到的话音,从呼吸到与发音相关的舌与口的肌肉运动、发音后的听觉确认等等,都是新的尝试与体验。接着还要把肌肉的运动自动化,并固定化那种一想发音便立即执行的神经回路。

看到韩国人中也有人因地区和年龄不同而把“观光产业”误读的情况,可见消除既有固化的神经回路并以新的加以替换并非寻常之事。看到日本人几乎全都把“泡菜”发成另一种音,可见正确修正发音并不容易。

现在应该能理解世界各国年轻人学习韩文的乐趣了。看到韩文的字时,他们会看到由“辅音—元音”或“辅音—元音—收音”组合成的一个“字”的形状,大脑会下达按顺序发出各个辅音与元音读音的指令。要看着不断出现的韩文尝试新的“phone”,并实现神经回路的自动化。达到准确发音之后,才会去想单词的含义。这便是踏入理解韩语的漫长旅程。

学习韩文的外国人,为尝试上表中那些字,以及在“浏览一遍”或“没关系”中的那些音节的发音,必须指令口腔肌肉进行惊人的组合。我们能够想象那些我们知道并不使用的“话音”所对应的韩文字,也可以尝试发音。这意味着对他们而言,这些惊人的发音存在于想象的世界中。

在练习并掌握新发音时,学习韩文的年轻人所感受到的愉快与快感应当相当强烈。对日常阅读韩文的我们而言,很难揣度那种愉快。他们在学习韩文时,每读一个字,都在品味骑自行车成功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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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历]首尔大学名誉教授 [著作]《诗与节奏》(1981,修订版2011)、《看音乐》(2009)、《世界的音乐》(2014)等 [翻译]《符号学理论》(U. Ecco,1984)、《西方音乐史》(D. J. Grout,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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