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看来也即将开启“美术馆·博物馆连锁(Franchise)时代”。继即将开馆的大邱涧松美术馆之后,韩华集团计划于2025年在首尔开设法国国立现代美术馆(Musee National d'Art Moderne)蓬皮杜中心的分馆,釜山市也以2030年开馆为目标引进蓬皮杜中心,如今韩国将不止一个,而是运营两个蓬皮杜。
近来蓬皮杜和卢浮宫热衷于连锁业务,但其鼻祖是古根海姆美术馆(Solomon R. Guggenheim Museum)。1988年就任古根海姆馆长的托马斯·克伦斯(Thomas Krens,1946~ )快速推进“全球古根海姆”战略。1990年代初,因本馆扩建改建工程债务沉重,为克服预算削减与裁员等困难,分馆政策成为突破口。古根海姆先后在纽约苏荷(1992~2002)、柏林(1997~2013)、西班牙毕尔巴鄂(1999~ )开设分馆,加上1979年归属的威尼斯佩吉·古根海姆收藏,共设有5个馆。
此后进入2000年代,曾研究并签订合约在上海、日本、台湾台中、香港、巴西里约设立分馆,但均未实现。当时古根海姆不仅自身参与,还把俄罗斯埃尔米塔什博物馆(The State Hermitage Museum)和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Kunsthistorisches Museum)一并拉入共同连锁业务,但毫无成果。目前苏荷和柏林古根海姆已关闭,含本馆在内运营3个馆,另有计划于2025年或2026年开馆的阿联酋阿布扎比分馆。
为引进因“毕尔巴鄂效应”——衰败城市凭一座美术馆复兴——而闻名的古根海姆分馆,1990年代初釜山、光州、丽水、仁川、昌原、全南、庆南等地纷纷努力争取,但被当时数亿韩元的可行性调查费、高达5000亿韩元的引进费用以及每年需支出的数百亿韩元版权费惊到,悄然退出。当时这种城市间的争夺热潮,源于对毕尔巴鄂效应缺乏研究与反思,盲目相信只要引进就能成为文化城市、游客蜂拥而至,也源于将其视为一举改变城市形象的战略手段。
俄罗斯埃尔米塔什也曾认真推进连锁业务,但目前仅剩2015年开馆、主要展出埃尔米塔什藏品的马拉加俄罗斯收藏馆(Collection of the Russian Museum),阿姆斯特丹分馆已闭馆。计划2024年开馆、自2013年起以引进民间资本方式推进的巴塞罗那分馆因当地社会反对而告吹。当时包括马德里在内的西班牙23个地方首府和其他数十个欧洲城市都曾推动引进埃尔米塔什分馆,但因财政原因,以及“与其养布谷鸟的雏鸟,不如哪怕耗时也要拥有自己独有品牌的美术馆”的主张而未能实现。
━ 卢浮宫、蓬皮杜与韩国 在美术馆连锁业务略显冷清的当下,法国的卢浮宫和蓬皮杜却颇为积极。这除了因现实中极为糟糕的财政状况,需为2025年起闭馆五年进行大规模修缮筹措工程款、以及闭馆期间活用藏品等目的之外,也有炫耀本国文化艺术优越(?)或与众不同一面的文化帝国主义属性在起作用。
蓬皮杜于2010年以巴黎东部梅茨(Metz)的地区分馆为起点,2011年尝试移动博物馆项目但因预算问题中止,2014年曾计划在与比利时接壤的法国北部城市莫伯日(Maubeuge)、2015年在法国西南部利布尔恩(Libourne)设立分馆,均未成功。蓬皮杜于2019年在距巴黎40分钟路程的马西(Massy)启动展览及修复保存中心(Centre Pompidou Francilien)的工程,预定2026年开馆。
但蓬皮杜比在国内更热衷于在海外赚取外汇。2015年在西班牙南部马拉加开馆的蓬皮杜分馆,按每五年续约的条件,于2018年初和2024年两次续签。2018年3月,公布了预定2025年开馆的布鲁塞尔运河-蓬皮杜中心(KANAL-Centre Pompidou)分馆设立计划。2019年11月在中国开设了上海蓬皮杜(Centre Pompidou×West Bund Museum Project)。这与韩华集团一样,由民营企业上海西岸集团引进。法国罗丹美术馆的分馆也在此地落户,馆址为雅克·费里耶(Jacques Ferrier,1959~ )设计、上海世博会时作为法国馆使用的建筑。经过8年以上的谈判与筹备,于中法建交60周年之际、2024年9月25日开馆的罗丹艺术中心(Centre d'Art Rodin)由收藏家兼个体企业家吴静(Wu Jing)所有。此外,蓬皮杜还签约将在沙特的欧拉(AlUla)地区于2028~29年前后开设分馆。2014年也曾有报道称正在研究在墨西哥设立分馆。而除了2025年将在首尔开馆的韩华集团蓬皮杜分馆之外,蓬皮杜方面还在与釜山市和仁川市协商。釜山已获得市议会同意。若一切顺利,韩国将拥有不止一个,而是两个甚至三个蓬皮杜分馆。
(编者注:本文将以《蓬皮杜与打造我们自己的品牌美术馆》②、③继续刊载。)
▶▶作者郑俊模为美术评论家、韩国美术品鉴定研究中心(KAAAI)代表。他从东崇艺术中心和Total美术馆策展人起步,曾任首届光州双年展专门委员及展览部部长。此后自1996年至2006年担任国立现代美术馆任期最长的学艺室长,策划了众多近现代美术的重要展览。他也是在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馆、首尔市工艺博物馆等韩国多家美术馆及文化机构设立中发挥中枢作用的行政管理者。现作为韩国美术品鉴定研究中心代表,持续从事美术品鉴定、美术批评与著述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