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韩国法务部)长官陷入了巨大的错觉。他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是保障中立的,而(过去前任们)当时所做的是错的。”
2005年10月18日,在国会法制司法委员会上,大国家党议员朱豪英的责问如利刃般刺来。这是针对韩国法务部长官千正培“律人不律己”行为的指责。千长官在身为新政治国民会议议员的1996年曾反对韩国法务部长官介入具体案件,并提出了废除长官搜查指挥权的检察厅法修正案。然而在他被任命为韩国法务部长官后,2005年却就东国大学教授姜祯求涉嫌违反国家保安法一案下令不予羁押侦查,由此引发双重标准争议。
此后19年过去,搜查指挥权之争仍在继续。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检察官就德意志汽车股价操纵嫌疑及收受名牌包嫌疑案,于上月20日对尹锡悦总统夫人金建希女士进行了非公开面谈调查。调查过程中仅向检察总长李元锡事后报告,引发“绕过总长”争议,指挥权议题也再度被点燃。对此,7月22日李总长引用“法不阿贵(法律不谄媚身份尊贵者)”公开责备搜查团队,引出多种解读。
首尔中央地检解释称,检察总长被排除在德意志汽车股价操纵嫌疑案的搜查指挥线之外,因此只能事后报告。实际上,在文在寅政府时期的2020年10月,韩国法务部长官秋美爱将检察总长从德意志汽车股价操纵嫌疑案的指挥线中剔除。理由是当时任检察总长的尹总统是金女士的配偶。但此后即便韩国法务部长官和检察总长更迭,后任长官们也未恢复总长对该案的指挥权。李总长今年7月初也曾向韩国法务部长官朴性载请求恢复德意志汽车案的搜查指挥权,但被拒绝。韩国法务部公开了朴长官的立场:“恢复检察总长指挥权同样属于韩国法务部长官行使搜查指挥权,因此必须极为有限。”
无论背景如何,疑问依然存在。李总长自2022年9月就任以来一直在做什么,为何在两年任期即将届满之际才请求恢复指挥权?朴长官的立场也难以理解。历任韩国法务部长官之所以对行使指挥权保持自制,是为了避免对检察施加外部压力。若是出于这一宗旨,让李总长重回搜查指挥线、担当检察抵御外风的挡风角色才顺理成章。
其他主要国家的搜查指挥权如何规定?法国于2013年废除了韩国法务部长官对个别案件的指挥权。相反,美国赋予联邦韩国法务部长官对具体案件的指挥权。在德国,看似已成一纸空文的韩国法务部长官搜查指挥权于2015年被行使。日本规定法务大臣只能指挥相当于检察总长的检事总长。各发达国家制度虽不同,但有共同的方向:即在强化检察搜查独立性与防止搜查权滥用之间寻求平衡。
韩国的制度同样以平衡为方向。检察厅法保障检察总长两年任期,并赋予其对所属检察官的指挥权。同时规定韩国法务部长官不得绕过检察总长直接指挥个别案件,以保障检察总长地位、阻挡对检察搜查的外风。与此同时,检察厅法又赋予韩国法务部长官就检察事务对检察官的一般性指挥监督权,并规定任命总长时须经国会人事听证会。这些都是防止搜查权滥用的民主控制装置。
当然,尹总统曾承诺“废除韩国法务部长官搜查指挥权”,民主党则主张“完全剥夺检察搜查权”,现行制度能否存续难以预判。不过,在民主党前党代表李在明的多项司法疑问及金女士相关疑问的侦查与审判尚未完结的情况下,若朝野试图改动检察制度,可能遭遇逆风,因此立法讨论将耗费不少时间。因此,政府与搜查当局应将朝野政治争论置于其次,先在现行制度框架内以平衡感和公正态度解决搜查指挥权问题。这才是防止重演千长官时期“介入案件律人不律己”争议、积累国民信任并守护检察独立性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