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8-05 | 서경IN

物种起源 [金多恩的网络小说] <第3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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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木棺中的婴儿

“真的是棺材里的婴儿在哭吧?”

“还活着吗?”

站在破旧木棺旁的两个恶徒同时开口。头目丹特正在稍远处捡拾霍布逃走时扔下的钱,没有听到棺中那微弱的哭声。丹特把捡来的钱塞进口袋后,发现那两个家伙正深深地往棺内张望。

‘是看上死去的女人了吧。没用的家伙!’

丹特为勤快的霍布走了、只剩下两个无能之辈而心烦。与自己同居的女人怀孕后,霍布加入了这伙人。有了孩子后,霍布过起了与从前完全不同的生活,踏踏实实地参与制毒。可是看到棺材里的母子后,他却逃走了。连为养活自己的孩子而必须挣的钱也扔下走了。受到冲击可以理解,但让霍布一瞬间作出那种决定的内心究竟是什么,令人好奇。

直到走近,那两个蠢货还在往木棺里看。丹特正要大声责骂,却闭上了嘴。那两人看的不是女人,而是那张仿佛用黄土捏成、软绵绵的婴儿的脸。婴儿闭着的双眼的端秀与嘴唇清晰的轮廓神秘得让他一时停住。个子高的罗康对丹特轻声低语。

“婴儿还活着。”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是想拿婴儿当借口,像霍布一样不想干活吧。收女人和婴儿两个人的骨头,就想多要钱?”

就在那一瞬间。丹特看到棺中的婴儿一侧的眼睛细细地眨了一下。他撞上了那薄薄的眼皮承受着世界的重量、微微睁开的难以置信的一刻。那睁开几毫米的细缝用全身的能量牵住了丹特的视线。那两人似乎没看到这细缝的变化。

“丹特先生!我们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婴儿看起来已没有余力睁开另一只眼。丹特看了看表。允许的时间不多了。在木棺钉钉子之前,留给死者的时间是30分钟。那是让其放下对世间的眷恋与痛苦、加以整理的“给死者的礼仪时间”。那是在用钉子把与世间的缘分牢牢封住之前给予的最后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任何人都不得侵入。这是丧礼。丹特作为例外买下了那段礼仪的时间。那是避开人们的眼睛、能够办事的最安全的时间。合约规定为了不让彼此暴露身份,不得与人相遇或看见面孔。婴儿睁开的细缝与丹特的视线再次相遇。

“快把骨头拆下来装好!”

“谁的骨头?”

面对这个问题,丹特迟疑了一下。

“死去的女人的骨头!买的是女人的骨头,就只带走女人的。”

两人同时望向丹特。

“婴儿呢?” “ …… 。”

“活着的婴儿怎么办?”

“不可能还活着。刚死之后因为尸僵现象……是会动一动的。”

因为婴儿仍抓着丹特的视线,他说得含含糊糊。两人一直用不着调的话顶着。

“我们明明听到了哭声。”

平时愚钝又胆小、几乎没有自己主见的安德烈也站了出来。丹特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孩子的脸。那像指甲划痕一样睁开的细缝用尽全部生命望着丹特。但棺材里不可能诞生生命。在死去女人的身体里,在死亡之中,生命不可能穿透出来。

“说了不是嘛!”

丹特说得极其强硬,他们便歪着头。胖子安德烈没再动,但罗康毫无放弃之意,又往棺内看去。他甚至用手指碰了碰那小小的嘴唇,仿佛要逼出婴儿的哭声。

“这次拿不到人骨,下个月要供的毒品‘莫尔’根本没法制造。不想饿死就赶紧捞出一根来。”

没有人骨也能制毒,但那是假药。去掉人骨制成的‘莫尔’几乎没有药效。似乎人骨本身并没有什么效果,而是起促进剂的作用。药效高于其他毒品的‘莫尔’是要多少钱就多少钱。‘莫尔’是面向高级客人的毒品。用假毒品守不住信用。丹特心里着急。

“5分钟之内必须出去。现在不出去,我们的样子就会被发现。殡葬师闯进来就全完了。”

那一瞬间,不知是罗康还是安德烈说出了如晴天霹雳的话。

“丹特先生!您要就这么让他们把孩子留在棺材里钉上钉子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

拿着锤子的人马上就要闯进来了。把木棺钉死封上的死亡侍者就要来了。最近浸满毒品的尸体很多,动物盗墓挖坟的情况严重。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比过去钉得更严密。正是婴儿那一侧的细缝撑不住、缓缓闭上的一刻。丹特发出一声短短的惊叫。

“啊,不行!把死去的女人留下……把婴儿带走,快!”

▶下期续 …

金多恩以《像你的国家》于1995年获第三届国民文学奖,由此作为小说家登上文坛。她出版了《德中的庭园》《训民正音的秘密》《食鼠布鲁斯》等20余部小说,多部被翻译介绍到海外。她参加了由韩国文化艺术委员会主办的波兰华沙大学作家驻留项目,以及青松客主文学馆、旌善余粮面Auraji驻留、海南仁松文学村土门斋驻留。毕业于梨花女子大学法语教育系,在法国巴黎第八大学取得法国文学博士学位。现任秋溪艺术大学文艺创作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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