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7-31 | 뉴욕=김흥록 특파원

哈佛大学经济系教授肯尼斯·罗格夫:“无论谁赢美国大选,高利率都将延续…7年内将出现更大通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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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何时开始降息、今年降息几次这类预测,就像棋手只看一步棋。我们真正应关注的是:即便短期利率下调,10年期长期利率也不会大幅走低——我们已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曾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首席经济学家的哈佛大学经济学系教授肯尼斯·罗格夫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美联储在9月降息是合理的选择”,但“对美国经济的走向并不那么重要”。作为利率研究领域的世界级权威,罗格夫教授认为,△因民粹主义导致的美国政府负债增加 △逆全球化 △在中东、欧洲、亚洲等世界各地蔓延的地缘政治冲突,正在结构性地推高美国的市场利率。他尤其预测,无论11月大选中共和党还是民主党胜出,美国的通胀压力都将上升。采访于7月18日(以下均为当地时间)在美国纽约曼哈顿的一家餐厅进行。此后于26日通过电子邮件,补充了对事实上已确定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崛起所带来的经济前景的判断。

罗格夫教授预测,“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未来5年将平均在4%~4.5%区间波动。”这与当前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水平相近。也就是说,即便美联储从9月起正式启动基准利率下调,美国企业和消费者感受到的市场利率也难以明显回落。10年期利率是美国房贷利率、学生贷款、汽车购车贷款等各类贷款利息的基准。罗格夫教授表示,“美国10年期利率曾在经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和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降至0~1%区间”,“那是过去500年中的最低水平,因此除非发生巨大危机,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他还强调,“当前的利率上升回归,是回到历史正常水平的过程”,“必须习惯新的基准”。这是基于美国经济所处环境正在推高物价和利率的判断。罗格夫教授指出,“如今世界生活在类似冷战时期的环境中,有战争、有逆全球化”,“再加上民粹主义和保护主义产业政策叠加,中长期存在推高通胀的巨大压力”。

罗格夫教授认为,视美国总统大选及参众两院选举结果,情况可能进一步恶化。最大原因被指向美国政府负债。他表示,“如果某一方在总统大选中获胜并同时掌控参众两院、取得大胜,通胀压力将大得多”,“共和党传统上希望减税,民主党每次执政都想增加支出,因此无论哪一方获胜都一样”。不过他指出,仅就负债问题而言,民粹主义政策倾向更强的民主党获胜可能构成更大威胁。罗格夫教授称,“民主党希望把很多东西(如学费等)免费提供,因此与唐纳德·特朗普大胜相比,民主党大胜时通胀压力会更大”,“本届乔·拜登政府也因(被称为民主党内反对派的)乔·曼钦参议员的阻挡而未能牢固掌控参议院,正因如此才挡住了数十万亿美元的追加支出”。

罗格夫教授认为,美国政府负债增加不会演变为美元受到威胁或美国政府债务违约等最坏局面。因为就目前看,政府负债的副作用预计只集中在利率和物价上升上。他补充说,“负债增加会使债券收益率调整并上行,一旦达到难以承受的水平,美联储(即使在需要加息的情况下)也可能难以加息”,“最终可能导致高水平的通胀”。

罗格夫教授还预测,美中关系同样会恶化。罗格夫教授表示,“民主党和共和党唯一意见一致的一点,就是都努力在对华关系上更加强硬”,“遗憾的是,美国消费者目前还没有做好购买美国产商品的准备”。其判断是,对华关系越恶化,物价就越上涨,最终转化为消费者负担。他表示,“很难想象这个世界离开中国我们如何生活”,主张需要为改善对华关系而努力。

罗格夫教授认为,如果主要总统候选人采取务实行动,在对华关系等方面也可期待谈判。他指出,“特朗普前总统个人性格或许看起来冲动、不稳定,但其政策比拜登政府更务实、更中间路线”,“正因为特朗普前总统有强硬的声誉,反而可能像当年理查德·尼克松总统那样,在改善对华关系的谈判中占据有利位置”。关于哈里斯副总统,他表达了期待:“虽然难以判断她的领导力,但可以期待务实主义而非意识形态化的政策。”这与他批评拜登总统“推行了意识形态化且非常消极失败的政策”形成对比。

罗格夫教授认为,如果明年上台的新政府对物价上涨因素不采取任何措施,曾席卷全球的通胀在7年内重演的可能性很高。他认为由此带来的经济冲击将比本轮通胀更大。他表示,“在本轮通胀周期中,尽管物价高企,消费者的通胀预期并未大幅上升,因而得以实施稳定的货币政策”,“但如果物价冲击再次出现,通胀预期将上升,局势会非常不稳定”。他认为,“与膨胀到无法承受水平的负债、已经走高的利率叠加,将成为严重问题”。

对于短期经济前景,他持乐观态度。罗格夫教授预计,美国经济在一年内将实现软着陆。他强调,“未来12个月内出现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概率为20%,并不算高”,“许多预测衰退的专家都错了,美国经济比我们想象的强劲得令人惊讶”。

在利率大幅上升的情况下,美国经济何以能延续稳健增长?罗格夫教授认为,这要归功于支撑美国经济70%的消费。意即随着消费增加,经济增长轨道脱离了原有预测模型。

罗格夫教授认为,美国中性利率上升是避免经济衰退的隐形功臣。中性利率指既不压制也不刺激经济的利率水平。目前美联储将剔除通胀后的实际中性利率视为0.5%~0.6%。考虑到当前约3%的通胀,如果基准利率高于3.6%,理论上意味着这一水平在压制经济。若这一估算正确,美国当前的基准利率(5.25%~5.5%)便属于相当具有限制性的水平。罗格夫教授的判断不同。他认为当前基准利率并不算高。他表示,“我认为实际中性利率并非美联储估算的0.5%,而是更接近1.5%”。据此推算,若通胀为3%,中性利率将升至4.5%。他解释说,“现在的基准利率并不高于中性利率”,“许多专家因为利率太高而预测衰退,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美联储降息花费很长时间,原因也正在于此”。

对于被视为美国经济风险的商业地产,他诊断称“处于很大的问题之中”,但“相关企业破产等不利局面可能出现,却不会压垮美国经济”。他补充说,“因为有强劲的就业、股市和增长率等诸多足以弥补的因素”,“仅看股市,整体经济中因股价上涨赚到的钱就远远超过在商业地产上亏掉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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