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7-22 | 이연주 기자

退休后成为品巴艺人的模范公务员…“多亏治好抑郁症的音乐,找到真正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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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的传统歌谣声飘荡的京畿道军浦市一处露天演出场。这里是安光铉(68岁)表演“品巴”的舞台。为拍摄他的演出视频,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品巴迷把舞台围了个水泄不通。看着他与鼓点融为一体的模样,观众们发出阵阵惊叹。那娴熟的舞姿,仿佛已在舞台上站了数十年。但他开始表演品巴,却是在50岁之后。“遇到品巴之后,人生才算真正开始。”在他灿烂微笑作答的脸上,隐约重叠着二十多岁时那个向往音乐的青年安氏的身影。

━ 绕了很远的路才找回的品巴梦 安氏说,从懂得音乐是什么的那一刻起,他就爱上了音乐。上了大学后,他仍不断敲音乐的门。但这个世界并没有轻易为他打开那扇门。最终,他接受了父亲的心愿,走上了公职之路。

安氏说,公务员生活让他感觉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他活跃地参与活动,还担任过劳动组合干部,工作勤恳到获得玉条勤政勋章,在别人看来似乎过着顺遂的人生,但那并不是他梦想的人生。一次次涌上心头的艺术之魂,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想,为了心爱的妻子和儿子,这是自己该承受的份额。就这样坚持了20多年。

一向顺遂的公职生活也遇到了难关。妻子被确诊癌症。最终他决定为照顾妻子而辞去公职,选择了名誉退休。那是在51岁、离退休尚早的时候。然而不负他的精心照料,妻子在艰苦的抗病之后还是离开了人世。失去了全世界的他,最终患上了抑郁症。

严重的抑郁让他长期闭门不出。退休大约三年后,一次仿佛偶然的命运降临了。品巴演出来到了他所在的社区。在抱着看热闹心态前去观看的品巴演出上,他本能地直觉到:这个也许能治好自己的抑郁症。他对乞丐艺人一无所知,但演出刚结束,他就走上前去,恳切请求对方收他做演出团成员。对方提出必须从最末等团员做起的条件,但对安氏来说这已足够。从那天起,有舞台的地方就是他的目的地。

━ “虽是50多岁的最小团员,但那简直是天堂” 从公务员变成演出团最小成员的生活是怎样的?一开始并没有演出机会。名副其实地要从最底层重新爬上来。50多岁中期的年纪,他从舞台下卖麦芽糖做起。各种跑腿杂活都是他的活儿。作为年长的“最小”,委屈自然难免。被问到自尊心有没有受伤,他回答“自尊心完全没有受伤”。“光是能治好抑郁症我就很感激了。能做梦想中的音乐,对我来说那就是天堂。”在平均年龄40多岁的年轻团员之间,安氏拼尽全力不让自己落后。奔赴全国各地演出的同时,一有空隙就去声乐、长鼓培训班补足不够的实力。即使被小自己整整二十岁的团长骂,他也觉得幸福。因为能做心爱的音乐,能给人们带来笑声。

虽然起步很晚,但他说,自己经历过的人生阅历反而为舞台增添了深度。这要归功于公务员时期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所掌握的处世之道。醉酒观众打断演出的节奏时、观众无端使坏时,他从容化解局面的能力,在品巴艺人中堪称第一。入门品巴七年左右时,他判断自己已基本掌握了品巴的门道。他随即从演出团独立,创办了“陪你玩演出团”。演出并不需要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要有观众、有音乐,那里就是他的舞台。他买了一辆卡车,简单装上音响设备,就这样又开始了十年的流浪生活。

他对品巴生活毫无不满。但周围却传出闲话。因为有人把品巴视作乞丐艺人而加以轻视。作为观众偶然遇到的前同事们都很震惊,责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笑说,自己在公职时相当严厉,老同事们大概确实会吃惊。“职业哪有贵贱?不要以表面来评判别人,也不要以表面评判自己。人应该做自己认为幸福的事。”

2019年3月,他的陪你玩演出团在京畿道军浦市的一处露天演出场安顿下来。偶尔也外出演出,但如今这里是陪你玩演出团的根据地。看了YouTube视频,不仅国内,还有来自日本、美国的人来找陪你玩演出团。他15年的品巴人生终于结出果实。但他的目标并不是演出团的成功。把演出中获得的幸福分享给观众,才是他的终极方向。一有时间,他就去疗养医院做演出义工。“每个人都有资格享受音乐的快乐,而我有义务把这份快乐分享出去。”陪你玩演出团如今已超越品巴迷群体,成为疗养医院争相邀请的品巴演出团。

━ “不要因为小小的考验就轻易放弃” 被问到公务员时期与如今成为品巴艺人的比较,他说:“当公务员时无法以‘我’的样子活着。必须过着像机器一样处理既定事务的生活,即使无意也会变得僵硬冰冷。品巴才是我的天职。它让我能以自己本来的样子存在。”多数人因各自的处境放弃多年的梦想,转而寻找现实的替代方案。但退休后,像安团长这样想重新展开心中珍藏梦想的中壮年也很多。

对这样的中壮年,安团长建议坚定的心态最为重要。“退休后来说要学品巴的人真的很多。但其中成功的人不到1%。是因为实力吗?不是。只要中途稍微辛苦,大家很快就放弃。其实在那艰难的时刻只要想办法撑住,什么都能做成。不要因为小小的考验就轻易放弃。如果是长久珍藏的梦想,就请给它相应的珍视。”

退休是人生的重要拐点,再怎么准备都不算多。哪怕是极小的事,提前做准备都值得。“无论做什么,都要常常想着五年以后来生活。越是退休之后,越要彻底准备。因为人生终究会按你所想的方向流去。”

安团长正在规划新的五年。他说,五年后打算把演出团交给后辈。这不是退休。他想过一过原本的梦想——吉他手的生活。重新成为漂泊全国的音乐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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