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7-02 | 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别相信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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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它动了。跟着拿起旧鞋的修鞋老人的视线往旁边挪了一步,他便悄悄转过背去。仿佛在说:“我得干活了,您走吧。”再绕到他脸前,他似乎朝我这边看了一下,随即又转过身。是会动的雕塑吗!

真正令人吃惊的还在后面。因为好奇那双显示出老人勤劳一生的粗实手臂,我稍稍靠近了些。视野晃动,他的手臂反而变得更远。这是凹陷的雕塑。凸起的筋络处在最深的位置,手臂朝躯体内侧凹进去,是刻成负形(Negative)的雕塑。这是首尔大学名誉教授李容德(65岁)的“逆像雕塑(Inverted Sculpture)”中2011年的作品《劳作(Working)》。

━ ■看见的并非全部 我们的眼睛很容易被骗。否则法语中意为“骗眼”的trompe l'œil(错视艺术)怎会成为一个美术门类。李容德的“逆像雕塑”利用的正是让眼睛一时受骗的“错视”。作品呈现出仿佛有人曾嵌在其中又抽身而去的深陷形态。我们的眼睛会把向内凹陷的深度认知为更加凸出。打个比方,就像爱的欢愉越大,离别与缺席的痛苦也越大!

这件作品只有在观众亲自凝视时才算完成。作家的工作只做到“表面”为止。通过站在作品前的观众双眼形成的视角与大脑的共同协作,形象浮现在表面之上的空间,欣赏由此开始。神奇的是,观者每次左右移动,作品中的人物便像旋转一样动起来。被母亲背着的孩子本望着路的那一边,忽而把眼睛转向我;行走的女人也会与移动中的我直直对上视线。

━ ■被翻转的实存……逆像雕塑 李容德1959年出生于首尔弘济洞,并在那一带长大。弘济川边的泥地是他的游乐场。他用软泥捏出军人或坦克,一直玩到日落。他手很巧。在他儿时的记忆里可以找到“逆像雕塑”的线索。其一是从事摄影工作的父亲在原版底片上用铅笔做修正的情景。“在底片上用铅笔画出的黑色部位,在洗出的照片上会呈现为白色”——这句话他记得清楚。可以说他由此学到了照片的色彩反转。

其二是母亲手工缝制给他的鞋袋。大概十岁那年,他把带提手的方形鞋袋翻了过来。除了露出线头之外,形状完全一样。表与里、内与外翻转过来形态依然相同——这一领悟,被认为是日后作为“被翻转的实存”的“逆像雕塑”的开端。

李容德1977年考入首尔大学美术学院雕塑系,完成了学士与硕士学业。他向当时规模最大的公开征集展大韩民国美术大展投稿,1986年获得雕塑部门大奖。他备受期待的1980年代,正是现代主义系的抽象美术与社会参与型民众美术尖锐对立、将画坛一分为二的时期。自幼一贯关注“人体”的李容德没有加入抽象美术。他也无法认同那种“因为要与大众同行的目标而舍弃技巧、表现得更为笨拙”的民众美术。于是他与同人们自1986年起每年参加的“现像展”成为他展现存在感的舞台。属于最年少一辈的李容德在最后一届“现像展”举办的1991年,踏上了赴德国留学之路。

━ ■把过去的瞬间召唤到当下的时空

在柏林艺术大学求学的某一天,他在跳蚤市场发现了一张1920年拍摄的小学一年级学生的班级合影。“从一战刚结束时的孩子们身上,能感受到不安与贫困的阴影。他们不久之后就会被卷入二战。”作家想象着战争会如何改变这些孩子,按真实儿童大小一个一个塑出了33人。整整花了一年。虽是在遥远的异国发生的事,但他想到这与自己父亲经历过的我们的历史并无不同……他召唤出照片中过去的时间、逝去的记忆与场景。在缺席的空当中容纳形象,让过去的场景与当下共存——这成为他确立“逆像雕塑”概念的契机。作家谈及此事时说:“这是佛教所说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体现。”

创作过程是这样的。先选一张捕捉日常瞬间的照片。把刹那的场景做成被称为“半立体”的浮雕。此时要在脑中计算刻成阴刻后将呈现的模样,把中心凹陷、边缘扩散的比例与变形都精细地反映进去。这正是即便知道制作原理也难以模仿的原因。然后用类似铸模的模具压制出作品,再以笔触上色。原色本身过于强烈,错视效果会减弱,因此主要使用柔和的粉彩色调。

获得第25届金世中雕塑奖(2011年)与第15届文信美术奖(2016年)的李容德曾在首尔大学美术学院雕塑系任教,今年3月退休。他作为专职作家的首次个展在钟路区平仓洞Total美术馆举行,展至7月7日。如今许多人通过照片或社交媒体图像欣赏美术,但无论多么用心拍摄,照片都无法呈现这件作品。必须在现场体验才能真正看见。艺术即经验。不加体验的艺术只是娱乐。建议用全身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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