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称不看硬性条件的企业……“那到底看什么?” “我们不问你在学生时代最投入做过什么。”
请想象一下,如果企业对身为应聘者的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会怎么想。十个人里大概有四五个会疑惑:“那你们到底要看什么?”对于为了获得企业青睐、连一段细微经历都要包装成“特别之处”并加以展示的众多求职者而言,“学生时代倾注心力做出”的那一行,即所谓“硬性条件”,是让自己与众不同的有力武器。若连拼尽血汗攒下的条件都不问,那还要准备什么呢?
这个令人满腹疑问的要求,其实正是去年日本大企业日立制作所引入的“演示面试”的核心。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该公司从2023年新员工招聘起强化了演示面试。此前典型的企业面试框架,是围绕被称为“gakuchika”的“学生时代最投入的事”来听取应聘者叙述并据此评价,而该公司决定跳出这一框架。在该环节中,公司要求应聘者在5分钟内说明“入职后想在哪个职种、运用日立的资源解决什么社会问题”以及“理由是什么”。就好像已经入职公司并提出项目提案一样。据称,公司以这种方式评价逻辑思维能力和发现问题的能力。
这里有个疑问:这样做真能招到适合公司的人才吗?日立的回答是“能”。据该公司称,在新员工招聘中,获得内定(确定录用)后放弃入职(内定辞退)的比率,在引入新环节后比以前降低了约10个百分点。
━ “运用公司资源的策划5分钟演示”,还有优待游戏第一名的招聘 不只是日立。提到“日本的职场”,仍有许多人会想到官僚主义、创新迟缓、按资排辈这类僵硬形象,但最近在日本企业各处,为“选拔合适人才”而打破常识与框架的招聘正在扩散。IT企业kayak的招聘更为大胆。该公司实行招聘时优待游戏高手的所谓“游戏第一名招聘”制度。在PlayStation上获得“白金奖杯(千人中第一名)”的人可免除一轮筛选。这基于一种想法:对游戏的热情也会有助于开发工作。这相当于把“认真打游戏竟然找到了工作”的想象变成了现实。该公司还有一项名为“自我搜索招聘”的制度,即通过检索姓名、博客、作品名等的结果来评价应聘者。据该公司称,有不少人气乐队成员、创业者等个性鲜明的人前来应聘。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能搞独特招聘的小公司”,但kayak是实实在在的东京证券交易所Growth市场上市企业。通过这两种招聘方式,约3200人应聘,其中20余人正式入职。
━ 面试官运气不好?“那就自己选” 连面试官和面试提问主题都交给应聘者选择 换成你会选哪一边呢?有人适合这种独特招聘方式的公司,也应该有不少求职者认为“虽然老套,但传统方式更客观”。这里重要的是,无论采取哪种方式,如果与“评价我的人”不合,一切都无从谈起。日本之所以出现“面试官扭蛋(抽奖)”一说,也正源于此。意思是,就像不知道会抽到什么的扭蛋一样,在不知道会遇到谁的面试中,“碰上什么性格的面试官”会像运气一样决定面试的成败。“唉,要不是那个面试官,我早就通过了”“要是提问的不是那个人,而是旁边那位,结果就不一样了”——凡是在最后一关吃过败仗的人,恐怕都至少感叹过一次。
因此,一些企业干脆让应聘者挑选面试官。(该内容此前在“日当百”中已介绍过,可供参考。)不仅可以选面试官,还会让应聘者从多个选项中挑选面试主题。U-NEXT控股自2021年起,在一轮面试中让应聘者可以选择面试官,面试主题也从多个选项中由应聘者挑选。入职该公司的小泉日奈美说:“我原本对面试持否定态度。求职过程中,往往只是单纯的一问一答,或者遭遇压力面试而变得畏缩。但在U-NEXT的面试中,因为聊起K-POP偶像,气氛变得热烈。轻松交谈之下,连女性从事销售岗位的难处这种不好问的问题也能问出来。”该公司还实行一项制度,给在终面中落选的人再一次机会,即所谓“试训复仇”。据称,最终录用者中约10%通过该制度实现了“败者复活”。
━ 让我落泪的“落选邮件”,成了求职九局下两出局“复活”的武器? 还有专为收到“落选通知”的学生提供的服务。由名为ABABA的公司运营的这项服务,只要提交能证明曾进入终面的“落选通知”,就可以获得其他企业的挖角邀约。“让我落泪”的那封通知邮件,变成了“让我重生”的武器。2024年毕业生中约有1.7万人使用了该服务,人均收到21个挖角邀约。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使用该服务的日本国内企业超过1200家。
━ 2040年劳动力缺口1100万人 “把与我们契合的人才好好选出来”
这些变化背后有一个严峻的原因——“劳动力不足”。据Recruit Works研究所测算,到2040年日本预计将短缺约1100万劳动力。因此,企业为了被学生选中只能竭尽全力。企业挑选员工的时代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预备员工挑选要进入工作的企业的时代。即使投入庞大预算和时间招来新员工,其中也有不少人在2~3年内离职或跳槽,因此从一开始就“把与我们契合的人才好好选出来”的尝试必然会持续。不过也有人指出,仅凭独特的招聘方式,难以阻止长期性的人才短缺与流失现象。Recruit就职未来研究所强调:“吸引学生(求职者)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实际在岗的每一位员工是否能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是否处于易于工作的环境。”意思是,不管设计出多么新奇、多么好看的招聘制度,如果真正工作时有很多员工心想“咦,不是这样的吧?”,那也没有用。
<编者按> 我们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在职场度过,常在“工作的喜悦与失望”中挣扎。而邻国以及邻国的邻国的职场人恐怕也是一样。对于为了生计绝对无法回避的“工作的人生”,世界各地的职场人在苦恼什么呢?今后每周日,我们将通过“日当百(周日为你解答关于工作的100个疑问)”来探讨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全球职场小人物们关心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