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6-28 | 서지혜 기자

比照片更生动的画作…唤醒“真实现实”[作家的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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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以为是照片,居然不是!”

今年5月举办的艺术博览会“釜山艺博会(Art Busan)”。三三两两聚集的观众在占满一整面墙、如壁画般的画作前不断发出惊叹。高达3米的巨幅画中是一位看似十来岁的稚嫩少女,少女的表情微妙,难以用一个词形容。最初在远处被少女表情吸引而走进展位的观众,先被作品的巨大尺幅所震撼,随后走近细看,发现这并非照片,而是有人亲手绘制的画作,于是再次大为惊讶。

作品的作者是40多岁的超写实主义肖像画家姜江勋。画中少女正是作家的女儿。作家的专属画廊朝现画廊近来在国内外众多艺术博览会上展出他的作品,每次记者都能轻易看到观众在偶然发现的画前停下脚步、长久交谈的情景。他们的话大体相似。“孩子怎么能做出那样的表情。”“怎么能在这么大的画布上作画。”“既然有照片,为何偏要画成这样逼真的画。”记者初次看到姜江勋作品时的疑问也无二致。为了询问“如何作画”与“为何画这样的画”,记者直接走访了位于釜山机张郡的作家工作室。

━ 偶然遇到层高4米的工作室…“如命运般开始的挑战”

姜江勋的工作室位于联排住宅村的一栋住宅内。抵达屋前的记者歪头思索:“房子的层高似乎有点低,不够立起作品。”因为听说作家近来在创作高达3米的大型作品。但当走进作家等候的地下工作室后,这一疑虑便全部消解。由车库改造的工作室墙面足够高,能同时立起几件作品。记者到访那天,作家工作室的墙上挂着的不是作品,而是木结构装置。该结构上端装有可像卷筒纸一样将布卷起和展开的装置。作家介绍工作室时说:“把大幅作品立起来后直接爬上梯子作画可能会摔下来,所以在做木工的邻居帮助下制作了这个结构。”

四年多前,作家定下“要画出尽可能最大的人物画”的计划,开始寻找工作室。要立起作品,层高至少需3米以上,但釜山各处都没有合适的地方。焦急之中,他发现了如今这处工作室所在的房子,当时连样板房都没有,只能通过“宣传册”了解。宣传册平面图上标注的地下空间层高竟达4.8米。他说:“起初难以相信,联系建筑公司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觉得这是既能与孩子们一起生活又能工作的最佳场所,便立刻签了合同。”无论是发现这栋房子,还是遇到为他制作结构的邻居,都是让他向“画出最大人物画”这一挑战更近一步的珍贵偶然。

━ 理解离别的12岁女儿,与家人一同成熟的画 作家每天一睁眼便先下到地下,看着事先拍好的数百张照片作画。把人物画得与现实一模一样对任何艺术家都不易,而对描绘对象是“女儿”的姜江勋而言尤为艰辛。他现年12岁的女儿从两岁起便出现在他的画中,实际上一生几乎都在担任模特。作家每月至少一次在此与女儿进行拍摄工作。虽说画得与现实一样,但并不意味着照片可以随意拍。只有通过富有感觉的编排和专业水准的技术得出极致成果,才能实现超写实主义的表现。为此,作家长期亲自学习摄影,购置灯光等器材,研究拍出好照片的方法。

但比这些技术条件更重要的是模特的情绪状态。父女一天要拍数百张照片,而拍摄的核心是“高度的导演(指示)”。父亲向女儿说明自己的情绪状态,并请她用表情表现出来,这是工作的开始。可以说是孩子用自己的脸呈现父亲的情感。近来他作品中的女儿带着淡淡的悲伤表情,几乎没有笑脸。作家说:“不久前母亲去世,之后表达自己的情感,几乎没有画笑脸的机会”,“把儿子思念母亲的心情和离别的悲伤讲给孩子,孩子用表情和姿态表现那份心情,这就是近来的主要工作。”

12岁的女儿能理解老母亲的去世吗?作家说:“很小的时候并不理解,只是像玩游戏一样照着做,但现在似乎渐渐一点点体会到那种情感了。”女儿越成熟,作品完成度就越高。作为作家虽感满意,但作为父亲并非全然愉快。最近作家还从妻子那里听说,女儿在拍摄表现父亲思念已故奶奶的情感之后大哭了一场。作家说:“我的目标是长期与女儿一起创作,让家庭的故事成为一部史诗,但如果她说想停下,我也随时做好尊重她的准备”,“把与女儿的关系引向好的方向,对作为艺术家的我的人生也是非常重要的课题。”

━ 比照片更真实的画…“只讲效率是对过程的不平等”

到这里又生疑问。创作300号以上的大作需要3个月以上。把辛苦拍下的数百张照片再花几个月画得与现实一模一样,在抽象一统天下的当今艺术市场似乎效用不高。作家也常被问“既然有照片,何必再看着照片作画”。对此作家的想法很明确。他首先回答:“我的目标不是画得和照片一样,而是画得和现实一样。”照片只是描绘现实的工具。作家接着说:“我想唤醒人们的现实感。”他解释:“包括我女儿在内,很多人只想活在社交网络服务(SNS)之中,倾向于相信虚拟世界中的生活就是真实体验的生活”,“唤醒人们认识什么是真正的现实,就是我的作品所传达的信息。”

疑问依然存在。那样的现实主义不正该用照片来表现吗?对此作家说:“说照片因为高效所以可行,绘画因为低效所以不必要,这是对过程的不平等看法。”他表示:“照片与写实主义绘画是以如实再现现实为目标的两种媒介之一”,“其中绘画只是完成过程稍显不便,但不便并不意味着不必要。”

据姜江勋所属的朝现画廊介绍,目前他的作品人气高到需要排队等候。但作家并未安于现状,而是在以多种方式思考作品的变奏。首先,作品尺幅预计会更大。此外,他还计划以更多元的视角看待近来常与女儿一同出现在画布上的棉花。在思念已故母亲时偶然看到的“棉花”,是成为作家根源的存在,也是过去。女儿既是投射自我的化身,同时也是下一代。他说:“艺术家是通过绘画这一媒介研究如何触动人心的人”,“我相信,当下的创作如何推进,将改变下一代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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