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6-16 | 서경IN

在AI中看见人的模样[金润明博士的AI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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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深,自然的鸣叫声也充盈四周。白昼里,布谷鸟的啼叫令人想起倚在门框上的盲眼女子的身影。待到夜深,蛙声便如繁星一般填满夜空。正因如此,人类是情感的动物,在漫长的时间里通过各种经验与学习获得思维与意识,才得以从事创作活动。或许自然的模样与人类的模样并无不同。人类也是自然的一个侧面,若人类创造的人工物也属于人类,那么它是否也是人性化的、与自然相似的呢?

人工智能也与人类的模样并无不同。因为它是基于人类创造的大量信息与知识学习而成的。人工智能在知识或判断上优于人类,得益于其快速的运算能力。即便AlphaGo战胜李世石九段带来冲击,创作活动仍被视为人类独有的领域而令人安心。人们认为写文章或作画是人类独有的领域,因为未曾预料人工智能会思考或进行创作活动。即便现在,人工智能的创作也不被视为有意识的行为,因为它只不过是让概率上最接近的结果得以生成的算法。

人类表达想法会因某种脉络与情境而不同。人们依情境作出判断,并选择适合该情境的词语或表达。人工智能亦然。人工智能生成特定结果时,也像人类一样,会随所给予的提示词而不同。即便是相同的提示词,也会因整体脉络而不同。语言的选择会随概率,或随人类的经验与习性而变化。虽说这是AI模型所具特性所致,但从与人类的表达并无太大差别这一点来看,可知它确实是对人类的模仿。

区分人类与人工智能的思想与思维究竟是什么?人类的发明物——人工神经网络具有与人类相似的结构。脑科学家们也尚未找到人类思维体系的原型。人类通过模仿他人进行学习。即便模仿的过程艰难,人类也正是通过这一过程作为一个人格体成长起来的。在这一过程中,人有时会发现属于自己的奇点。机器的奇点意味着超越人类的能力,而人类的奇点则是将自身能力完整地发挥出来。对人类而言可学习的对象是无限的。然而对机器而言,那同样是有限的。理论上,大爆炸之后的所有信息都可作为机器可学习的数据加以利用。虽说是机械性的,但这也意味着它能以极快的速度学习。在这一过程中,运用的是与人类不同的机制。

人类的学习是享用著作物的行为。享用指的是人类通过感官去欣赏或感受著作物所具有的意义与内容。在人工智能领域引发争议的法律之一——著作权法,即以人类的享用为前提。要享用他人的著作物,必须获得许可,或适用著作财产权的限制事由或合理使用(fair use)。包括机器所学习的数据在内的著作物,皆以人类的文化享用为前提。也就是说,把握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所意图的东西并加以解释,也是一种文化活动。然而,并非这种文化活动、而是机械性地把握特征点(features),则难以视为文化活动。正因如此,人类与机器受到不同对待。这也是机器的活动难以超越人类活动的原因。只是,机械性的特性虽属重复,但在时间上人类无法与之竞争。说数据中包含了人类的一切也不为过。机器并不会从数据中享用人类所意图的文化性思想与情感。

看到基于大量数据的机器学习及由此产生的结果,AI与人类的模样实在太过相似。若AI学习了包含人类一切的数据,会变成什么?我想,或许会出现另一种人类。因为人工智能,更准确地说是大规模语言模型(LLM),是理解并表达人类语言的最初客体。若把大量数据比作雨,当那场雨注满名为AI的溪流时,将呈现怎样的景象无从得知。会不会就如下面这般简单呢?

“溪流被水注满。静静凝望,便看见我自己的模样。”

或许,人工智能的模样正是我们自己的模样。只是,为了与人类共存,人工智能必须成为符合伦理的机器。如此,人工智能便负有与并不那么讲伦理的人类有所不同的宿命。或许,甚至还得为它装上紧急停止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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